“嗡嗡嗡——”

亿万法则齿轮组成的黑色风暴，发出的已非声响，而是一种撼动神魂本源的低频共振。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瞬间附着在了两人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罡气之上。

“滋啦——！”

令人牙酸的分解声响起。

帝长梧以人道愿力凝聚的莹白光罩，在这微观层面的啃噬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

那些比尘埃更细小的齿轮，正疯狂地解析、撕裂着罡气的灵力结构，将其还原为最原始、无序的天地灵气。

常规的防御，彻底失效！

夜九溟眼神一凛，反手一剑横扫而出，凌厉的剑气裹挟着烛阴神格的至暗之力，试图将身前的齿轮风暴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剑气过处，黑色风暴仅仅是出现了一瞬的空洞，便被周围无穷无尽的齿轮瞬间填满，仿佛从未被攻击过。

物理攻击，同样无效！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几枚狡猾的法则齿轮竟穿透了护体罡气最薄弱的一处缝隙，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夜九溟抬起的左手手背！

“呃！”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手背炸开！

那不是切割，不是灼烧，而是一种从最底层结构被抹除的虚无感。

夜九溟闷哼一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背的皮肤、血肉、乃至经脉，竟被那几枚微小的齿轮直接啃噬掉了一块，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空洞，边缘光滑如镜，连一丝鲜血都未曾流出，因为连血液本身都被分解了！

更可怕的是，那股抹除之力正顺着他受损的经脉，疯狂向上蔓延！

“九溟！”帝长梧察觉到他的异状，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师尊，不必管我！”夜九溟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因剧痛而产生的退缩，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这些东西……杀不死，只能吞！”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帝长梧都为之心神剧震的决定。

他竟主动散去了体表仅存的所有灵力护盾，将自己的肉身，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那片铺天盖地的法则齿轮风暴面前！

“你疯了！”帝长梧失声喝道。

然而，夜九溟的行动快过了一切。

失去了阻碍，那亿万微型齿轮组成的黑色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江河，发出欢愉般的嗡鸣，从夜九溟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处伤口，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唔啊——！”

饶是夜九溟心志坚韧如铁，也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那是何等恐怖的酷刑！

亿万个微小的刀片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撕裂他的五脏六腑，啃噬他的骨骼血肉。

他的身体内部，瞬间变成了一个法则崩坏的炼狱，生命气息以断崖式的速度疯狂下跌，几乎在眨眼间就濒临寂灭的边缘。

可即便如此，他那双燃烧着黑金火焰的眼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以我之身为烘炉，以我之魂为真火……窃天之眼，噬神魂！”

夜九溟强忍着肉身与神魂被千刀万剐的剧痛，将所有意志力尽数灌注于右眼的窃天双莲之中！

嗡——！

他那原本平静如海的气海丹田，在此刻轰然逆转！

盘踞于中心的窃天双莲，那漆黑的莲瓣猛然舒张开来，以一种与吞噬外界神格截然相反的方式，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黑色漩涡！

这漩涡不吞灵气，不噬神格，它吞噬的，是那些正在他体内大肆破坏的、属于“太一”的法则碎片！

无数刚刚钻入气海的微型齿轮，还未来得及造成更深层的破坏，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强行拉扯，卷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吞噬漩涡之中！

“咯吱……咯吱……”

刺耳的碾磨声自夜九溟体内传出。

那些坚不可摧的法则齿轮，在窃天双莲的终极吞噬之力下，被强行绞碎，剥离出其最核心的、那冰冷纯粹的天机算力，而后化为最精纯的养料，尽数融入了双莲的本体！

然而，这样的吞噬速度，远远跟不上身体被破坏的速度！

就在夜九溟的神魂即将被剧痛撕裂的瞬间，一具带着熟悉清冷气息的温热身躯，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是帝长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