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干涸的血壳,触手粗糙,却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余温,烙印在夜九溟的皮肤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鲜血彻底封死的玉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
阿沅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生命最后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她只是用那双开始涣散的眼睛,执拗地盯着夜九溟,眼神中传递着催促、决绝,以及一丝深藏的歉意。
她似乎在说:快,没时间了。
夜九溟紧抿着唇,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浪费哪怕千分之一息的时间去追问。
他懂阿沅。
这个看似柔弱的医女,骨子里却比世上任何修士都要刚硬。
她用生命换来的东西,绝不容许被辜负。
“咔嚓。”
一声轻响,夜九溟五指微微合拢,那层坚硬的血壳应声碎裂,化作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了玉简温润的本体。
他立刻将自己那缕因为撕裂空间而变得有些紊乱的神识,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神识触及玉简核心的瞬间,一幅庞大而残缺的立体地图,轰然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不是一幅普通的地图,而是由阿沅用她那微弱的精神力,一点一点、一笔一画,强行烙印下来的精神影像。
地图的背景,是整个中州大陆的地脉走向图,其精度甚至超过了九玄门珍藏的最高级别堪舆图。
而在这张庞大的地脉图之下,一条深不见底、如同巨龙脊骨般横贯中州地底的恐怖深渊,被用血红色的精神力重点标注了出来——后土渊!
地图上,三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巨大光点,被明确地钉在了后土渊外围的三处关键地脉节点上。
每一个光点的旁边,都附有阿沅用尽最后心力留下的简短注解:“太叔仪”、“聚灵”、“血祭”、“太一”。
这是太叔仪为太一降临布下的三处核心阵眼!
夜九溟的心猛地一沉。
太叔仪,这位中州皇族硕果仅存的老祖,竟是太一最虔诚的狂信徒!
他竟妄图以整个中州的气运为祭品,血祭后土渊,以此作为迎接太一降临的踏脚石!
然而,更让夜九溟瞳孔收缩的,是地图上另一条用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精神力描绘出的隐秘线路。
这条线路像一条狡猾的毒蛇,完美避开了三处核心阵眼的所有监察范围,蜿蜒曲折,最终指向了后土渊深处一处被废弃了数个世纪的矿脉群。
线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标记,旁边只有两个字:“入口”。
这是阿沅用生命为他探出的、唯一的生路!
夜九溟瞬间明白了阿沅的计划。
她被抓之后,定然是被太叔仪的人当成了开启某个阵法的血祭祭品,在被押送的过程中,她凭借自己对草木灵气的敏锐感知,硬生生记下了沿途所有的地脉走向和阵法波动,并找到了这个被遗忘的入口!
而那声“子规啼血”的求救哨音,既是求救,更是引导他找到这枚玉简的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