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去,重案组办公大厅内灯火通明,一夜未眠的众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却没有一人松懈。
三处案发现场的物证、检测报告、监控线索全部汇总完毕,林熠带着实验室的化学分析结果快步走进会议室,将报告放在叶诗菡面前,语气笃定:“叶队,遗物上的微量残留检测出来了,是形状记忆合金粉末、光敏变色材料和声敏颗粒的混合物,凶手通过化学改性手段,把这些特殊材料融入了雨伞、钢笔、耳机的材质里。”
吴白澍紧接着补充,指尖点着物理测算数据:“小熠说的没错,这些材料能记录特定环境下的温度、光照、震动频率和声波,达到匹配条件就会自动激活,通过光线折射、金属形变和声波共振,还原出提前预设的画面和声音,也就是目击者看到的死亡回放,完全是物理手段制造的视觉骗局。”
陈珩青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将生物分析报告甩在桌上,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材料里掺杂了微量神经诱导因子,无色无味,通过皮肤接触和呼吸进入人体,专门作用于大脑边缘系统,放大愧疚、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再结合生物条件反射,一步步剥夺人的自主意识,让人乖乖按照回放的画面自杀,凶手玩的就是生物操控的把戏。”
裴清妤也点头附和,眼神清亮:“我对比了三处现场遗物的光影构图,全是按照固定视角设计的,凶手对视觉原理、空间布局极其了解,每一次回放都精准把控了光线角度,刻意营造出灵异诅咒的假象,误导侦查方向。”
至此,凶手的整套作案诡计,被彻底拆解。
根本不是什么午夜遗物诅咒,而是沈濯屿利用材料学、物理、化学、生物多领域专业知识,精心策划的连环杀人案。他改造当年送给汵涵的旧物,将其变成杀人凶器,锁定与汵涵有过交集、内心藏有负面情绪的目标,匿名寄送遗物,通过诱导因子操控目标自杀,再用完美密室和诡异回放,掩盖所有作案痕迹。
叶诗菡看着桌上的所有报告,眉头紧锁:“凶手具备极强的专业能力,反侦察意识拉满,作案目标精准指向与汵涵有交集的人,作案动机大概率和情感纠葛有关。汵涵,你这边,是不是还有没说的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汵涵身上。
汵涵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泛白。她沉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再隐瞒,轻轻点了点头:“是,我知道这些遗物的来历,也知道凶手,可能是谁。”
陈可凡的心猛地一沉,昨晚她在案发现场的恍惚、闪躲,瞬间有了答案。他坐在她身侧,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打断,只是默默看着她,给她支撑。
“好,会议先到这,有任何线索随时补充。”叶诗菡似乎也是看出来汵涵的异常,便先结束了会议。
会议暂时散场,众人各自整理线索,办公大厅里只剩下陈可凡和汵涵两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却驱散不开汵涵眼底的沉重。她看着桌上摆放着的钢笔、雨伞、耳机三件物证,缓缓开口,决定将尘封多年的往事,娓娓道来。
“这些东西,是我高中时候,一个学长送我的。他叫沈濯屿,比我高一届,那时候我家里出了点事,情绪一直很低落,他作为学长,经常安慰我,我们就是很正常的同学相处。”
汵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遥远的怅然,目光落在那支金属钢笔上,眼神复杂:“他高三毕业之前,他把这些东西送给我,都是他自己手工做的,钢笔上刻了很小的花纹,雨伞是他特意定制的,耳机上还有他手绘的小图案。他说,希望我以后遇到风雨,有他送的伞遮风挡雨,累的时候能听喜欢的歌,遇到难题能用这支笔解决。”
“我当时明确拒绝过他,我对他只有朋友的心思,可他执意把东西留下。后来我考上警校,来这里实习、工作,认识了你,和你交往,在一起之后,就彻底和他断了联系,再也没有见过面。搬家的时候,我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了旧物箱,没想到……他会把这些东西拿回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说到最后,汵涵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心酸:“我知道他当年喜欢我,可那时候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以为他远走他乡,放下了一切,却不知道,他会变成现在这样,用杀人的方式,来所谓的‘守护’回忆。”
陈可凡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责备,更没有半句质问。等她话音落下,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给她,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不怪你,过去的事,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只要你没事就好。”
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汵涵心里的不安稍稍平复,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愧疚:“可是……因为我,牵扯出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我,让大家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这不是你的错,是沈濯屿自己偏执极端,是他的问题,和你毫无关系。”陈可凡打断她的话,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别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们会抓住他,不会让他再伤害任何人。”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陈珩青端着水杯走过来,恰好听到了全程。
下一秒,少年当场炸毛,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放,开始了疯狂吐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卧槽?所以这个叫沈濯屿的学长,就是借着破案玩‘我喜欢你所以杀你身边人’的狗血戏码吗?!哥,汵涵姐的桃花债,怎么还带恐怖属性啊,也太离谱了!”
“汵涵姐你以前眼光也太不行了吧,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演悲情深情男主呢,自我感动到发疯,实际上就是个杀人凶手,恶心透了!”
陈珩青越说越起劲,指着桌上的遗物,一脸恨铁不成钢:“哥,你这回可完了!你女朋友被这种偏执疯子惦记这么多年,你以后必须加倍护着她,寸步不离,不然我真不敢保证,下一个这种要命的遗物,会不会寄到咱们家来!”
“陈珩青,闭嘴。”陈可凡眉头紧锁,冷冷瞥了自家弟弟一眼,语气带着警告。
可陈珩青压根不怕,依旧喋喋不休地补刀:“略略略,我才不闭嘴,我说的是实话!这男的就是脑子有病,自我感动就算了,还滥杀无辜,他以为他是在保护嫂子,实际上就是在犯罪,毁了别人的家庭!”
“汵涵姐我跟你说,以后拒绝人一定要干脆到底,千万别给别人一点误会的机会,这次是杀人遗物,下次说不定就是炸弹了,太吓人了!”
汵涵看着眼前炸毛的少年,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陈可凡,原本沉重的心情,竟被他这番吐槽逗得哭笑不得,心底的心酸与压抑消散了不少。她轻轻拍了拍陈珩青的胳膊,无奈地开口:“你啊,就是吐槽停不下来,没个正形。”
陈珩青双手一摊,一脸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吐槽,我这是维护家庭和谐,防范未来所有恐怖追求者,保障我准嫂子的人身安全!”
吐槽声刚过不久,陈可凡便锁定了沈濯屿的逃窜轨迹,实时给彧疆传递路线信息:“彧疆,他驾驶一辆白色轿车,沿城市主干道向北逃窜,连续闯红灯,正向城郊旧物证加工厂方向驶去,注意避让车流!”
主干道上车流穿梭,沈濯屿彻底慌了神,彻底暴露了偏执疯狂的本性。他把油门踩到底,车辆在车流中疯狂变道、冲撞,连续闯红灯,不顾路上行人与车辆的安全,一心只想逃离,车技癫狂,险象环生。
彧疆紧追不舍,眼神锐利如鹰,死死咬住前方的白色轿车。他驾驶技术精湛,冷静沉稳,在车流中精准卡位、灵活避让,始终与沈濯屿的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步步压缩他的逃窜空间,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逃脱的机会。
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捕,在城市主干道上激烈上演。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长空,沿途车辆纷纷避让,两道车影一前一后,飞速穿梭,最终按照预定轨迹,一路疾驰至城郊废弃的旧物证加工厂。
加工厂早已荒废多年,院内杂草丛生,遍地碎石、生锈的钢架和废弃器械,杂乱地堆砌在厂区内,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场地中,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
沈濯屿驾车冲到厂房门口,猛地踩下刹车,不等车辆停稳,便推开车门,弃车狂奔,朝着厂房内部冲去。他深知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只想冲进实验室,销毁最后剩下的作案配方和证据。
彧疆也随即停车,推门下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沈濯屿身形仓皇,拼命朝着厂房深处跑去,翻越冰冷的钢架结构,穿梭在布满碎石和废弃器械的流水线之间,脚步慌乱,却依旧拼尽全力逃窜。
彧疆凭借超强的体能、灵活的身法和常年刑侦一线练就的追捕技巧,步步紧逼,距离越来越近。他速度极快,动作利落,避开沿途的障碍物,眼神始终死死锁定沈濯屿,没有丝毫松懈。
眼看就要被彧疆追上,沈濯屿彻底狗急跳墙,陷入疯狂。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锋利的金属钢管,眼神猩红,面目狰狞,朝着彧疆疯狂挥打反击,招招致命,全然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别过来!我不想伤害汵涵,也没想过要害人,我只是想清理掉那些打扰她的人,我没错!”沈濯屿嘶吼着,语气偏执又疯狂,手里的金属钢管毫不留情地朝着彧疆身上砸去。
彧疆眼神冷冽,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他冷静侧身,精准躲开沈濯屿的攻击,动作干脆利落,抬手格挡、闪避、近身,一套行云流水的格斗招式,尽显前线抓捕的超强实力。
避开攻击的瞬间,彧疆快步上前,伸手扣住沈濯屿的手腕,用力一拧,金属钢管瞬间从他手中脱落。紧接着,他顺势锁喉、压制,将沈濯屿死死摁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彻底无法动弹。
整个抓捕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短短数十秒。
彧疆从腰间拿出手铐,将沈濯屿双手反铐在身后,在他彻底销毁所有作案证据的前一秒,成功将其制服抓捕。
“放开我!我是为了汵涵!我没有错!”沈濯屿趴在地上,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嘶吼着,偏执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尽显疯狂与恶毒。
彧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语气冷冽:“你所谓的守护,只是滥杀无辜的借口,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随后,彧疆联系重案组,带人前来接管凶手、查封作案实验室。
当沈濯屿被彧疆带回重案组的那一刻,整个案件的真相,彻底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