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凡十指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动着无数声波曲线:“电话亭内部已布好微型拾音与振动传感器,外部无任何信号输入,内部目前完全安静……等等——”
他声音突然一凝。
“检测到定向低频声波!来源:电话亭顶部夹层!
只有亭内能听见!外部完全无声!”
同一秒——
汵涵和陈珩青同时一僵。
寂静的电话亭里,没有任何预兆,铃声突兀地响了。
“铃——铃——铃——”
清脆、复古、刺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可在外面,在监控前,在十几米外的林熠吴白澍耳中,一片死寂。
陈珩青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汵涵。
女孩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保持冷静,对着领口微型麦低声汇报:“听见铃声,外部无音,声波定向锁定空间内。”
指挥车内,陈可凡手心瞬间冒汗,声音紧绷:“汵涵,别接!千万不要拿听筒!”
但已经晚了。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是凶手设定好的强制触发——
铃声持续三秒后,听筒里,传出了声音。
不是音乐,不是噪音,是清晰的人声,低沉、冰冷,贴着耳朵响起。
汵涵身体猛地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陈珩青也脸色剧变,下意识骂了一句:“我靠……”
声音内容,精准直击他们心底最隐蔽、最恐惧的记忆。
没有诅咒,没有鬼怪,却比任何恐吓都要致命。
汵涵呼吸急促,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
陈珩青强行稳住心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低声吼:“别听!捂住耳朵!这是定向声波挖你的恐惧!”
可声音像是钻进骨头里,捂住耳朵也没用。
它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指挥车内,陈可凡看着传感器传回的数据,脸色惨白:“是颅内定向传音!通过骨骼传导,不是空气!捂住耳朵没用!”
汵涵的意识开始出现恍惚,眼神微微涣散。
陈珩青死死攥着她的手,急得额头冒汗,嘴上却依旧嘴硬:“喂,你别吓我啊,我哥会杀了我的!你要是出事,我比凶手死得还惨!”
他一边吼,一边快速扫视电话亭顶部,目光锁定一块微微凸起的塑料板:“声源在上面!”
场外。
林妍衿心脏揪紧,抓住彧疆的胳膊:“他们不对劲!汵涵快撑不住了!”
彧疆眼神锐利,按住她,沉声道:“再等一下,陈珩青能拆,他比看上去靠谱。”
陈珩青在指挥群里被称为“嘴强王者”,但动手能力极强。
他猛地抬脚,踹向电话亭顶部的夹层。
“砰!”
一声闷响。
内置传感器被踹松。
声音,戛然而止。
汵涵猛地回神,大口喘气,脸色苍白,额角布满冷汗。
陈珩青也松了口气,瘫靠在玻璃上,抹了把汗,对着耳麦就开始吐槽:“什么鬼东西!吓死小爷了!凶手是不是有病?搞这种阴招!有本事出来单挑!”
顿了顿,他又看向身边惊魂未定的汵涵,别扭地别过脸:“你没事吧?我可不是关心你,我是怕我哥跟我拼命。”
汵涵轻轻摇头,气息微喘,却依旧保持着侧写师的冷静:“声音内容……是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点,凶手提前采集过目标信息,这是精准心理猎杀。”
指挥车内,陈可凡悬着的心狠狠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屏幕里的两人,眼底满是后怕。
陈珩青恰好抬头,对着摄像头翻了个白眼:“哥,你下次再让我来这鬼地方,我就把你键盘拔了。”
陈可凡淡淡回:“回去扣你零花钱。”
陈珩青:“???亲哥???”
林妍衿忍不住笑出来,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开。
彧疆看着她放松的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低声安抚。
陈珩青在电话亭里目睹一切,对着耳麦发出绝望哀嚎:
“不是吧!又来!彧疆哥你别摸了!妍衿姐你也管管他!
全世界都在谈恋爱,就我一个人在电话亭里玩命是吧!
我要申请工伤!申请精神损失费!申请脱离这个恋爱脑重案组!”
夜色下,红色电话亭安静伫立。
铃声已停,恐惧消散。
但所有人都清楚——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凶手,还藏在暗处,用看不见的声波,狩猎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