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起命案,像三颗重石砸进了市局重案组的桌面。
死者无一例外,都死在城市里早已被淘汰的红色复古电话亭中。
现场统一得令人毛骨悚然:
双手保持握着听筒的姿势,身体僵硬,面部扭曲成极度惊恐的模样,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听见了什么足以摧毁神智的声音。
尸检结果由林妍衿出具——无外伤、无毒物、无挣扎痕迹,死因为急性心源性休克,简单说,是被活活吓死。
解剖进一步证实,三人在死亡前,持续保持“倾听”状态超过二十分钟。
可最诡异的一点,击穿了所有常识:
所有电话亭,断网、断电、无接线、无无线模块、无蓝牙、无信号接收装置。
物理上,根本不可能打进电话。
“也就是说,他们听了二十分钟,来自‘不存在的信号’的声音。”
指挥车内,叶诗菡指尖轻点案卷,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常规调查已经堵死,凶手利用的是我们目前未捕捉到的物理手段,不是灵异,不是幻觉,是技术杀人。”
车内气氛安静。
一侧,彧疆站在林妍衿身边,低声和她核对尸检细节,男人习惯性地微微侧耳倾听,动作自然又护着身边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妍衿偶尔点头,眉头轻蹙,既专注于案情,又因即将到来的行动隐隐紧绷。
另一侧,陈可凡十指搭在键盘上,屏幕里是电话亭的全频段信号图谱,脸色严肃。
他身旁,汵涵安静看着心理侧写报告,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贯的冷静,却在不经意间,目光轻轻落在陈可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而角落里,陈珩青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一脸“我无所谓但我很懂”的表情,时不时啧一声。
他是陈可凡的亲弟弟,嘴毒、吐槽狠、但逻辑却异常敏锐,全程充当气氛破坏者+单身狗代言人。
“我说哥,你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至于吗?不就是几个破电话亭自己响了?”陈珩青懒洋洋开口,语气阴阳怪气,“难不成你还怕里面蹦出来个鬼抢你女朋友?”
陈可凡头也没回,淡淡一句:“这次入局的是你和汵涵,你再吵,我就把你耳机音量拉满。”
陈珩青瞬间坐直:“不是吧哥?亲弟弟你也坑?上次林熠吴白澍玩命,这次轮到我?”
“是你和汵涵。”叶诗菡平静纠正,“汵涵负责心理捕捉,你负责现场物理诡计识别,你们是这次最适合的组合。”
汵涵轻轻点头,声音清冷却稳定:“我没问题,凶手使用的是定向传播的声音装置,只在电话亭内部生效,我进入后可以实时分析声波对心理的冲击。”
陈可凡动作一顿,终于回头看向汵涵,眼底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担心:“太危险,声波直接刺激恐惧中枢,一旦被命中——”
“我会保护好她的。”
陈珩青突然插了一句,语气少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虽然我不太想玩命,但我哥的女朋友,我总不能看着她被吓死吧。”
陈可凡瞪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汵涵的手腕,低声道:“万事小心,我全程盯着信号,一旦不对劲,我立刻切断声源。”
汵涵抬眼,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嗯。”
这一幕甜而克制,看得旁边陈珩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抱头哀嚎:“救命!能不能别在任务前秀啊!我一个单身狗,还要进鬼电话亭,还要吃你们的狗粮,还有天理吗?!”
林熠和吴白澍在一旁忍不住笑。
吴白澍自然地将林熠往身边带了带,小动作温柔,林熠眼底含着笑意,看向即将出发的两人:“我们在外围布控,有任何情况立刻支援。”
林妍衿也忍不住叮嘱:“汵涵,珩青,千万不要长时间握住听筒,凶手的攻击点就在声音上。”
彧疆轻轻按住她的肩,低声安抚:“有我们在,不会出事。”
陈珩青立刻又啧了一声:“又来了又来了!彧疆哥你别搂了,妍衿姐耳朵都快被你吵红了!你们这一队是公费恋爱队吧?”
全场安静两秒,集体憋笑。
叶诗菡轻咳一声,强行拉回正题:“行动配置再确认一遍。
汵涵、陈珩青:进入目标红色电话亭,伪装成路人,等待凶手触发装置。
陈可凡:技术中枢,全频段监听,锁定声波来源,实时破解。
汵涵:同步进行心理侧写,记录声音内容与冲击强度。
林熠、吴白澍:外围隐蔽,负责拦截协同者。
彧疆、林妍衿:现场机动,随时医疗支援与痕迹取证。
我:全局指挥。”
“明白。”
所有人齐声应答。
夜色渐深,城市街道安静下来。
那座孤零零立在河畔公园的红色电话亭,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突兀。
玻璃陈旧,漆面剥落,听筒悬挂在一侧,看起来和所有废弃电话亭没有任何区别。
可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不会自己响起铃声。
汵涵和陈珩青缓步走近。
他依旧一脸不耐烦,却很自然地让汵涵走在内侧,自己挡在靠马路的一边,嘴硬道:“我可告诉你,等会儿响了我先跑,你自己扛着。”
汵涵淡淡看他一眼:“那你哥会把你腿打断。”
陈珩青:“……”
他默默拉开电话亭的门:“女士优先,算我怕了你们这对情侣好吗。”
汵涵微微一笑,弯腰走了进去。
陈珩青紧随其后,关上玻璃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密闭,空气微凉,一股陈旧塑料与灰尘的味道弥漫开来。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站着,仿佛只是临时躲风的路人。
指挥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监控画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