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像一捧融化的蜂蜜,漫过老旧木门的门槛,将林熠、吴白澍、陈珩青三人笼在中间。
空气中那股似檀似药的气味更浓了,闻久了,连紧绷的神经都在不由自主地发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着太阳穴往下沉。
柜台后的男人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林熠僵在半空的手上,没有半分被突袭的慌乱,反倒像早已等候多时。
“别害怕。”
他声音低柔,像深夜里哄人入睡的低语,“这里不伤人,只收记忆,你年纪这么小,难道……也有放不下的过去?”
林熠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对方明明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可那双平静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只要多看一秒,思绪就会被慢慢拖进去。她指尖死死攥着微型录音笔,指节泛白,大脑飞速运转,却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谎言。
她身边,吴白澍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林熠半护在身后。
少年身形挺拔,明明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此刻脊背绷得笔直,眼神冷冽,像一堵提前立起的墙。
“我们只是路过,看见这里灯亮着,好奇而已。”
吴白澍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静,没有丝毫慌乱,“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林熠的手腕,转身撤离。
可就在这时,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走?”
他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缓慢,像某种定点的节拍,“进了我这记忆典当行,哪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道理。”
“你们不是好奇吗?不如听听,那些典当过记忆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珩青忽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男人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不好。”
吴白澍心头一紧,“是心理暗示,他在对我们进行催眠!”
指挥车内,气氛瞬间紧绷。
汵涵戴着监听耳机,原本沉静的脸色骤然一变,指尖猛地按住耳麦,声音急促却清晰:
“铁三角立刻撤离!他在用环境、气味、语音节奏三重叠加催眠,目标是定向干扰认知,再慢一点,你们会被他植入临时心锚!”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作为心理侧写师,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如此直白地流露出紧张。
“催眠不是瞬间完成的,他在利用你们的好奇心,一步步拉低心理防线。”汵涵盯着屏幕上实时传输的微弱音频波形,眼神锐利如刀,“他的声音频率、灯光亮度、甚至那股气味,都是精心配比的工具——他不是在典当记忆,他是在掠夺。”
陈可凡十指在电脑上飞快翻飞,黑□□面上代码飞速滚动:“队长,巷内信号被轻微干扰,我正在强行恢复铁三角定位,他们现在距离凶手不足两米!”
叶诗菡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用力:“彧疆,要不要直接冲进去?”
彧疆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透出暖光的小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冲进去,可以立刻保证人质安全,但会直接打草惊蛇,所有线索都会断,可如果再等,铁三角随时可能被深度催眠,甚至被清除记忆。
副驾上,林妍衿已经打开了急救箱,目光担忧地望向巷口,却没有乱了分寸。
她太了解彧疆了。
这个人从不会被情绪左右,却也从不会拿任何人的生命冒险。
“吴白澍。”
彧疆低沉的声音精准传入耳麦,冷静得像一块冰,“按我说的做,盯着地面,不要看他的眼睛,然后重复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吴白澍立刻会意,视线强行从男人脸上移开,落在自己的鞋尖,声音稳定,一字一顿:
“我现在很清醒,这里的一切都影响不了我。”
“我身边的人很安全,我们不会接受任何暗示。”
汵涵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用自我暗示对抗催眠,切断他的语言操控!陈珩青,你也照做,不要听他的内容,只听节奏!”
陈珩青猛地回神,咬紧下唇,用痛感维持清醒,跟着重复:
“我很清醒,我不会被影响……”
被护在身后的林熠心脏狂跳。
她看着吴白澍笔直的背影,少年的肩膀不算宽阔,却在这一刻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悄悄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在无声地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
吴白澍手背微烫,没有回头,却悄悄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