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暖光晃得人眼晕,林熠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颤,指尖顺着筷身滑过冰凉的木质纹路,在桌下悄悄勾住了林妍衿的脚踝。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林妍衿的脚踝微微一僵,随即不动声色地往回轻轻抵了抵,用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递给妹妹唯一的安稳,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给林熠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声音自然得如同寻常姐妹间的闲聊:“尝尝这个,刚上桌的,鲜得很。”
“谢谢姐。”林熠低头扒了口饭,睫毛垂得极低,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慌乱,她借着低头的动作,用脚尖轻轻蹭了蹭桌下的地面,冰凉的触感从脚尖蔓延到心口,让她猛地想起吴白澍在电话里说的——主炸弹,就在这张桌子正下方。
桌旁的二姨正笑着给表妹夹菜,话题一转,又落到林熠身上:“小熠啊,下次模考是不是又要稳在年级第一了?你姐这么厉害,你肯定也差不了!”
“谢谢二姨,”林熠扯出一个笑,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软糯,“但我还要再努努力。”
“努力就好,努力就好!”满桌长辈都笑起来,没人注意到她攥着筷子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推着清洁车,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彧疆和吴白澍同时盯上的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凶手。
男人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他推着清洁车,不紧不慢地穿梭在餐桌之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桌客人,最终,定格在了林妍衿和林熠所在的锦绣厅主桌。
那一眼,极短,却带着刺骨的审视。
林妍衿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筷子悬在半空,温热的鱼肉还在碗边冒着热气。她的视线,落在男人的清洁车上,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得像手术刀——
清洁车里,除了抹布、水桶和清洁工具,有一处极隐蔽的红色光点,正以极慢的频率闪烁。
是炸弹的指示灯。
林妍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却依旧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轻轻将碗放在桌上,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对林熠说:“慢点吃,别噎着。”
同时,她耳内的通讯耳机里,彧疆的声音冰冷而沉稳:“妍衿,确认目标人物,编号07,清洁工,他的清洁车内置引爆器,主炸弹与通风口炸弹联动,陈可凡已带队前往后勤通道,三分钟后抵达。”
“汵涵的侧写进一步确认,凶手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对重案组成员有极端执念,此刻他在观察你们的反应,等待引爆时机。”
林妍衿的指尖轻轻攥紧了桌布,布料的纤维刺得掌心发疼,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对方正弯腰“擦拭”墙角的踢脚线,动作缓慢,目光却死死锁定着主桌。
而林熠的口袋里,手机依旧处于静音通话状态,吴白澍的声音透过细微的震动,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林熠,看清洁车的右侧,有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就是引爆器,他的手一直在附近,绝对不能让他靠近主桌。”
“陈珩青正在黑入酒店的应急广播,我们可以用广播制造混乱,引他离开,但需要你配合——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让这桌的亲戚暂时离开主桌,哪怕只有一分钟。”
林熠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分钟。
只要一分钟,恐慌就会蔓延,感应炸弹就可能被触发。
可她该怎么找借口?
满桌的长辈都在兴致勃勃地聊天,二姨正拉着林妍衿问工作上的事,林妍衿笑着回应,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熠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摸索着,触到了口袋里的手机,冰凉的外壳让她猛地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二姨,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二姨,我……我刚才好像看到窗外有烟花,是不是有人在放烟花啊?我想去窗边看看。”
“烟花?”二姨愣了愣,抬头看向窗外,榕城的秋夜静悄悄的,哪里有什么烟花,“没有啊,小熠,你看错了吧。”
“可能是我眼花了,”林熠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不过我有点想去窗边透透气,坐了好久了,腿有点酸。”
林妍衿立刻接话,语气自然:“去吧,别跑太快,小心脚下。”
她的耳机里,彧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妍衿,借口很好,立刻让亲戚们也起身,去窗边看看,制造混乱。”
林妍衿抬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大伯母:“伯母,我们也去窗边看看吧,说不定真的有人在放烟花,我好久没看到了。”
“哦,对,去看看!”大伯母立刻起身,笑着招呼周围的人,“都起来看看,别总坐着!”
一时间,主桌的亲戚们纷纷起身,簇拥着往窗边走去。
林熠趁机站起身,走到清洁车附近,假装弯腰去捡掉落的筷子,目光飞快地扫过清洁车——
红色指示灯闪烁得更快了,黑色的引爆器,藏在抹布堆的最深处,只有一臂之遥。
而那个男人,正缓缓直起身,朝着主桌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熠的心上。
吴白澍的声音瞬间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促:“林熠,他过来了!快,假装摔倒,或者把清洁车碰倒,制造混乱!”
林熠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她猛地深吸一口气,朝着清洁车的方向,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清洁车扑了过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