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是要将云溪古宅的根基冲垮,砸在瓦片上的声响闷雷般滚过全屋。
厅堂内的空气早已凝固成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盏燃着幽蓝火苗的陶瓷胎灯上。林妍衿那句“婴儿牙釉质残留”,像一把淬冰的刀,把所有伪装、恐惧、机关,通通劈得粉碎。
叶诗菡站在最前,支队队长的气场压得整座凶宅都不敢再妄动,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刚刚凭空出现在她衣角的那截红绳,被她冷静地封进证物袋,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彻骨的冷。
“陈可凡。”
她开口,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查江凯——也就是那名‘死人生还者’的社会关系,重点查三年以内、与云溪古宅有关、女性、懂声学、懂民俗、有复仇动机的人。”
“是。”
陈可凡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技术大神的冷静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汵涵站在他身侧,心理侧写的结论已经在脑中成型,不用多说,只一个眼神,陈可凡便立刻调出相关户籍与就医记录——两人的默契,早已不必言语。
吴白澍将林熠护到安全位置,随即举起声波检测仪,屏幕上的曲线骤然变得尖锐。“次声波源头在二楼铜镜后方,不是音响,是机械共振装置,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自动触发婴哭录音。”
林熠立刻将县志与古宅结构图铺在桌上,全科学霸的逻辑链瞬间闭合:“百年前死去的产妇叫苏怜,当年负责接生的助产士,是唯一愿意帮她的人。但事后助产士突然失踪,村里传言是被‘灭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陈珩青立刻抱着平板冲过来助攻,生物信息、户籍档案、旧案卷宗同步弹出:“叶队!查到了!助产士名叫苏兰,是苏怜的亲姐姐!她有一个女儿,名字叫苏清欢,今年27岁,职业是——舞台音响调音师+古董灯具修复师!”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死死扣死。
声学、光学、灯具、民俗、血缘、复仇。
一个人,全部满足。
彧疆瞬间握紧配枪,对身后警员低声下令:“封锁古宅所有出口,重点包围二楼铜镜位置,不要触发任何机关!”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林妍衿,眼神沉定:“待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视线。”
林妍衿轻轻点头,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就在众人准备冲上二楼的刹那——
“哐当——!”
那盏立在地上的陶瓷胎灯,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黑烟猛地炸开。
一小截泛着微黄的指骨,滚落在青砖地上。
紧接着,是细小的肋骨、残缺的颅骨碎片,还有一枚已经发黑的、米粒大小的乳牙。
真正的婴骨。
藏在胎灯里,整整百年。
“啊——!”
山下警车里的替身,再次发出凄厉的尖叫。
这一次,叫声不再是恐慌,而是绝望。
叶诗菡眼神一厉:“收网。”
彧疆率先冲上楼,脚步声沉稳有力,将所有危险挡在前方。林妍衿紧随其后,法医箱紧握在手,准备第一时间固定物证。吴白澍牵着林熠避开机关区域,每一步都算好物理安全距离;陈可凡护着汵涵,随时切断电子装置;陈珩青抱着平板断后,实时报出机关位置。
二楼铜镜前,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女人穿着素色长裙,长发垂落,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音频控制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面布满灰尘的铜镜,像是在看镜里百年前的亲人。
是苏清欢。
“你就是凶手。”叶诗菡站在楼梯口,声音平静却有千钧之力。
苏清欢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疯狂,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们欠她一盏灯。”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雾,“当年我姨母难产,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孩子,求他们帮忙点一盏胎灯保命。可他们怕晦气,怕麻烦,把灯砸了,把门锁了,眼睁睁看着她们一尸两命。”
“我母亲,也就是助产士苏兰,想要揭发真相,却被他们推下悬崖,伪装成失踪。”
“那三个网红博主,不是无辜探险。他们十年前就来过古宅,找到了我姨母的胎灯碎片,故意砸碎、亵渎、拍视频博眼球,他们是当年冷漠旁观者的后代,是一错再错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