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依旧在砸云溪古宅的瓦顶,像是要把这栋藏了百年秘密的宅子,彻底拍进地底。
厅堂里的胎灯还在冒着黑烟,幽蓝火光忽明忽暗,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贴在那面写着“还我灯”的血墙上,晃得人眼晕,二楼的脚步声却停了,可那种被人从黑暗里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重,像湿冷的手,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彧疆还维持着把林妍衿护在身后的姿势,指尖依旧绷着,刚才镜中那道多出来的影子,像一根刺扎在他眼底,林妍衿已经重新冷静下来,法医的理智压过一切,正低头收集胎灯灰烬与红绳纤维,准备带回法医中心做成分比对。
吴白澍站在林熠身侧,声波仪屏幕依旧跳着尖锐的次声波曲线,他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又靠了半步,把所有黑暗死角都挡在自己身后,林熠握着县志,指尖轻轻划过“亥时三刻、一尸两命、胎灯索命”几行字,全科学霸的大脑正在疯狂拼接逻辑链。
陈可凡的电脑还在嗡嗡运转,他一边破解二楼隐藏的发声模块,一边侧头留意汵涵的状态,技术组的沉稳里藏着不动声色的守护。汵涵闭着眼,侧写师的感官全开,她能闻见空气里除了恐惧,还有一层极淡的、伪装成悲伤的恨意。
陈珩青则抱着平板来回跑,一会儿给吴白澍递物理模型,一会儿帮林妍衿查生物残留,一会儿又给陈可凡补数据漏洞。
就在整座古宅被压抑与诡异堵得快要窒息时——
吱——呀——
古宅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
没有雨声遮挡。
就这么突兀地,开了一道缝。
所有人瞬间回头,手全部按在了戒备位置。
门外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黑色作战外套,神情冷锐,眉眼间带着市局支队队长独有的、压得住一切凶案的气场。
是叶诗菡。
她裤脚还沾着市局停车场的雨水,手里攥着一份未结案的卷宗,显然是从办公桌前被硬生生拽过来的。
“叶队!”
彧疆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叶诗菡迈步走进古宅,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正厅尸体、墙上血字、胎灯、红绳,又快速掠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陈可凡身上:“电话里说三死一失联,密室、红绳、胎灯、次声波、婴哭?”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权威,一句话就把所有线索钉死。
陈可凡立刻点头:“是,叶队,我刚定位到隐藏音响与信号屏蔽器,全宅布满次声波共振点,专门放大恐惧,吴白澍已经确认物理杀人机制,林妍衿初步判断为急性惊恐导致的心脏破裂。”
“我在查另一桩失踪人口串并案,接到你电话就直接过来了。”叶诗菡走到尸体前,没有碰任何东西,只一眼,就看出了关键,“红绳绕颈三圈、无勒痕、定点恐惧空间、仪式感极强——这不是灵异杀人,是仪式化复仇。”
她刚弯腰,想看清楚胎灯上的婴孩纹样。
突然——
一抹刺眼的红,从她外套衣角,轻轻垂了下来。
叶诗菡动作一顿。
全场瞬间安静。
林妍衿的呼吸微微一凝。
彧疆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刀。
——那是一截红绳。
和死者、和林妍衿、和林熠腕上出现的,一模一样。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靠近。
这截红绳,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支队队长的身上。
叶诗菡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有慌,反而轻轻扯下红绳,放在指尖捻了捻,语气平静得可怕:“棉麻混纺,加了微量滑石粉,方便滑落缠绕,从进门到现在,我只碰过门把手……也就是说,凶手从我们最开始抵达,就已经在门梁上藏好了绳。”
她抬眼,目光扫过全屋所有黑暗死角。
“他在按顺序标记我们。”
“林熠先被标记,再是林妍衿,现在是我。”
“下一个,会是谁。”
陈述句,不是问句。
汵涵突然睁开眼,脸色第一次真正发白:“叶队,侧写结果出来了……凶手标记的,是查案者。当年对产妇见死不救的人,他杀。现在试图拆穿他布局的人,他标记。”
“他在警告我们——别查。”
叶诗菡冷笑一声,将红绳丢进证物袋,语气斩钉截铁:
“我来,就是为了让他知道,
越是警告,越要查到底。”
她转身直接下令,气场全开、调度精准:
“彧疆,带一组人把古宅所有夹层、吊顶、地板全部撬开,我要找机关、密道、藏人点。
林妍衿,立刻做红绳、灯灰、尸体表皮的快速检测,我要十分钟内出结果。
陈可凡,继续破解所有电子设备,把那个‘幸存者’的录音、笔录、身份信息全部调出来。
汵涵,重新做侧写,重点锁定‘操控者’,不是执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