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高度、胎灯摆放位置、灯光照射角度、房间回声反射……全部经过精密计算。”他开口,语气冷静到近乎冰冷,“这不是鬼作祟,是人为设计的恐惧空间。”
“光学、声学、空间结构,全部用来放大恐惧。”
陈珩青立刻点头助攻:“我建模算了,房间长宽高比例是1:1.618,黄金比例,但用在封闭空间里,会让人在十分钟内产生幽闭、被窥视、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凶手懂心理学,也懂数学。”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像是……小孩赤脚跑过地板的声音。
“嗒。”
“嗒嗒。”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古宅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瞬间抬头。
二楼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汵涵和陈可凡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陈可凡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身技术骨干的冷静沉稳,进门第一时间就把电脑打开,开始搜索附近的无线信号与隐藏电子设备,他走到汵涵身边,默默把唯一一支强光手电递到她手里。
“有信号干扰。”陈可凡皱眉,“有人在屋里装了信号屏蔽器,还有定时发声装置。”
汵涵接过手电,却没有照向黑暗,而是缓缓闭上眼。
她是心理侧写师,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味道。
“凶手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有穿透力,“他是在执行一场仪式。红绳、胎灯、亥时三刻、血字……全部对应百年前的悲剧。”
“他在让死者,‘还命’。”
话音未落,林熠突然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不知何时,那里竟然多了一圈细细的、鲜红的绳。
和死者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吴白澍脸色微变,立刻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快速抚过红绳——质地干燥,没有潮湿痕迹,说明不是刚放上去的。
“什么时候有的?”
林熠摇头,心跳微微加速,却依旧强作镇定:“刚才……刚才没有。”
吴白澍目光一沉,直接将红绳从她手腕上解下,攥在自己手里,挡到身后。
“别碰。”
短短两个字,护得彻底。
彧疆立刻下令:“陈可凡,定位所有电子装置,找出发声源。陈珩青,把东西两侧厢房的现场图传过来。林妍衿,继续尸检,重点检查是否有次声波、致幻剂残留。”
“全员,不准单独行动。”
命令落下,所有人立刻行动。
林妍衿重新回到尸体旁,专注于尸检,彧疆就站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黑暗角落,但凡有掉落的木渣、摇晃的吊灯,他都会先一步伸手挡在她头顶。
陈可凡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破解隐藏的音响、投影仪、信号器,汵涵就站在他身侧,根据现场环境实时补充心理侧写,两人配合默契,一句话不用说,却能精准接上对方的思路。
吴白澍在测量房间声波频率,林熠就站在他旁边,把县志记载、文字暗码、民俗禁忌一条条念给他听,双学霸一理一文,逻辑链飞速闭合。
陈珩青则在中间来回助攻,递数据、对时间、算比例、查生物痕迹,全程不打扰任何人,却把所有线索串得整整齐齐。
暴雨越下越大。
古宅里的胎灯依旧燃着幽蓝的火。
黑烟袅袅,绕着梁间盘旋。
墙上的血字在昏暗里显得愈发狰狞。
所有钟表,永远停在十点整。
二楼的脚步声,时不时再次响起,轻得像婴孩的嬉闹,又像索命的低语。
而那名从宅子里跑出去的“幸存者”,此刻还在山下警车里瑟瑟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它来了……
它来要灯了……
他们都死了……
下一个就是我……”
没有人知道。
此刻古宅二楼最深处的那面铜镜前,正对着厅堂的方向。
镜面上,沾着一滴极小极小的、暗红色的血珠。
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
他们在镜中的影子,比现实里,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