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三道安静的身影缓缓走来。
林熠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医学文献,齐肩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安安静静站在吴白澍身侧。吴白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物理神经传导模型,清瘦的少年眼神平静,逻辑却锋利如刀。陈珩青依旧抱着那本不离身的生物笔记,白衬衫一尘不染,眉眼清冷,只等关键节点给出生物判断。
叶诗菡抬眼:“铁三角!”
吴白澍率先开口,声音清冽而精准:“我根据妍衿姐提供的神经损伤数据建模,这种熔断性损伤,并非来自物理打击、电流、毒物,而是中枢神经被强行注入超高强度痛觉信号,信号强度超过人体承受上限十倍,直接导致心肺骤停。”
林熠轻轻翻开英文文献,指尖停在一页被标注的冷门记载上,轻声念出一行小字:
“英文医学文献记载,全球仅三例的体感共情溢出体质——患者自身长期携带慢性神经痛,可在无意识状态下,将痛觉信号以非接触形式传导给他人,对特定体质人群,可直接致命,无痕迹、无介质、无法检测。”
陈珩青淡淡补充,生物判断一针见血:
“死者体质特殊,与痛觉传导信号高度排斥,一旦接触,瞬间致死。
传导者……自身无痛感,也无察觉。”
三个人的话合在一起,像一道冰寒的电流,击穿了所有人的认知。
无接触。
无动作。
无杀意。
无痕迹。
凶手只是……从病房门口,路过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回监控画面里。
那个温柔、干净、人畜无害、全院都喜欢的护理师——
沈清娴。
她站在那里,笑意浅浅,眉眼温顺。
像天使,也像一柄看不见的刀。
此时,舒缓疗护区的护士站。
沈清娴刚刚换好衣服,正低头给病人准备温水,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她指尖纤细,动作轻柔,连递水都要先试好温度,温柔得让人心软。
几个年轻医生围在不远处,偷偷看着她,小声议论。
“清娴真的好温柔啊。”
“又好看脾气又好,谁娶到她太幸福了。”
“她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也从来不会累。”
沈清娴像是听到了,抬头轻轻笑了一下,梨涡浅浅,声音软得像棉花:“你们别打趣我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她低头,继续整理着手里的用品,眼底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她完全不知道。
就在凌晨那三秒里,她无意识溢出的、连自己都从未察觉的痛觉,
已经悄然地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
她更不知道。
重案八人组,此刻正站在307病房里,
面对着一桩全世界都无法解释、无凶器、无动机、无行为的完美命案。
叶诗菡看着监控里沈清娴温柔的侧脸,又看了看床上痛苦扭曲的死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沉得像深夜的海。
她执掌重案支队多年,破过无数诡案、奇案、反转案。
可这一次,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彧疆。”
叶诗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去接触沈清娴。
记住——
她不是凶手。
她是……凶器本身。”
走廊的晨风吹过,卷起窗帘一角。
阳光落在沈清娴安静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人知道,这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温柔女人,
身上藏着一柄无影无形、无色无味、靠近即死的——夺命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