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反锁,无撬动痕迹,无外人进入记录,监控全程无异常,只有失踪者一个人的指纹和痕迹,而她本人,却在镜前凭空消失。
彧疆站在镜子中央,目光沉沉地盯着镜面,仿佛要透过这层冰冷的玻璃,看穿镜子背后隐藏的秘密,他抬手,指节轻轻敲击镜面,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声音沉闷,不像是空心夹层,更像是实心结构。
“林熠,分析下夹层结构。”彧疆开口。
林熠立刻站起身,走到镜子侧面,拿出卷尺测量尺寸,又结合吴白澍的光学数据,在平板上快速画出结构图:“镜子的双层结构是固定的,中空层里没有机械装置,没有暗门,没有通道,厚度不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藏身,更不可能通过夹层把人带走。镜面与墙面完全贴合,背后是实体墙,没有打通,没有暗格。”
不是机关,不是密道,不是藏人。
那苏楠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难道真的像监控里看起来的那样,被镜子“吞”了进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连一向冷静的重案组成员,都忍不住心头一寒,这不是玄幻小说,不是灵异故事,是现实发生在江城的失踪案,一个活生生的年轻女孩,不可能凭空被镜子吞噬。
一定有诡计,有他们尚未发现的、藏在镜像里的诡计。
林妍衿转身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环境。
苏楠的房子是简约装修风格,干净整洁,处处透着女孩子的精致,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没喝完的玻璃杯,杯口印着淡淡的口红印;沙发上搭着一条黑色的毛毯;电视柜上,摆着几个小小的木雕摆件,都是中式木偶的造型,巴掌大小,雕刻精细,眉眼栩栩如生,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妍衿的目光,骤然停在那些木偶上。
她走过去,轻轻拿起其中一个木偶。
木偶是实木雕刻,材质为檀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全身关节都可以活动,手腕、脚踝、手肘、膝盖处,都有细小的连接点,像是提线木偶的结构,木偶的脸被精心描绘,眉眼细长,嘴唇鲜红,最诡异的是,它的嘴角,被刻意雕刻成向上撕裂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根,形成一个狰狞而恐怖的笑容。
格拉斯哥微笑!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林妍衿的脑海,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立刻拿起第二个、第三个木偶,无一例外,所有的木偶,都是同样的裂唇微笑,同样的关节可动,同样的诡异阴森,而在木偶的底座上,都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符号——一面镜子,中间缠着一根细线。
镜像,木偶,丝线。
三个元素,完美重合。
“彧疆,你过来看看。”林妍衿的声音微微加重,带着一丝警惕。
彧疆快步走到客厅,目光落在林妍衿手中的木偶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接过木偶,指尖摩挲着底座的符号,又仔细看着木偶裂唇的笑容,眉峰紧紧蹙起。
“这些木偶,不是普通摆件。”彧疆沉声道,“苏楠是戏剧影视美术设计专业,专攻舞台道具,中式木偶是她的研究方向之一,但这些木偶的雕刻风格,过于诡异,裂唇微笑的设计,绝非正常工艺品。”
林妍衿点头,将木偶放回原位,目光扫过茶几旁的快递箱。
快递箱还没有拆开,放在角落,上面的快递单清晰可见——寄件地址是新城老城区的一家古着木雕店,收件人正是苏楠,物品名称标注为“中式复古提线木偶摆件”,签收时间,就在今天傍晚。
也就是她失踪前,刚刚收到的快递。
“汵涵,把这些木偶和快递箱全部封存,带回局里做痕迹鉴定,查寄件人信息,查这家古着木雕店的全部资料。”林妍衿立刻下令。
“是!”
就在这时,陈可凡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彧队,妍衿姐,监控有发现!”
众人立刻回到玄关。
陈可凡的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播放着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今晚十点五十二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推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从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进入,径直走向23栋的电梯口。此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八,身形偏瘦,全程低头,帽檐压得极低,看不见脸,走路的姿势僵硬而匀速,像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
“这个人进入电梯后,按下了17楼,也就是苏楠家所在的楼层。”陈可凡快速解说,“电梯监控因为故障,近一周都处于黑屏状态,所以没有拍下电梯内的画面。但根据时间推算,此人到达17楼的时间,是十点五十五分,距离苏楠失踪,还有四十分钟。”
“那他离开的画面呢?”彧疆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陈可凡的眉头紧锁,滑动屏幕,“地下车库、单元门、小区出入口所有监控,从十点五十五分之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拍到这个人离开。他就像……也消失在了17楼。”
一个神秘人,进入17楼,未离开。
苏楠,在镜前凭空消失。
密室,镜像,木偶,裂唇微笑。
所有的线索,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谜网,将整个1702室笼罩其中。
林妍衿站在镜子前,再次看向监控里苏楠消失的画面。
女孩僵直的身体,被操控般的动作,凭空消失的瞬间,还有镜子里那空无一人的倒影。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尘封在犯罪史上的名字——黑色大丽花。
1947年洛杉矶,伊丽莎白·肖特被残忍杀害,尸体精准腰斩,嘴角割至耳根,形成恐怖的裂唇微笑,血液被排空,现场无任何痕迹,成为世纪悬案。
而此刻,苏楠失踪案里的木偶裂唇微笑,与黑色大丽花的死状,惊人地相似。
再加上镜像诡计,中式木偶的新中式恐怖,西方悬案的残暴阴影,三者交织,构成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杀人预告。
苏楠不是失踪。
她是被绑架了。
而绑架她的人,不仅精通镜像光学诡计,熟悉中式木偶的民俗恐怖,更对黑色大丽花案了如指掌,是一个极度冷静、极度变态、拥有极高反侦查能力的凶手。
彧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抬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技术队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定位苏楠的手机、银行卡、社交账号,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另外,全城排查近期研究黑色大丽花案、中式木偶道具、光学镜面设计的人员,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彧队!”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冰冷的镜面,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镜子依旧安静地立在原地,光洁如新,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林熠和吴白澍还在对着镜子反复检测,试图找出夹层里的秘密;汵涵蹲在地上,一点点采集着肉眼看不见的微痕;陈可凡盯着监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画面。
林妍衿走到彧疆身边,轻声道:“凶手的仪式感很强,镜像、木偶、裂唇微笑,每一个元素都不是偶然,他在按照自己的逻辑,完成一场‘艺术品’的制作。苏晚晚是第一个,大概率不会是最后一个。”
彧疆点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那面冰冷的镜子,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他藏在镜子背后,还是藏在迷雾之中,我们都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苏楠,撕开他的面具。”
夜色更深,江城的灯火在窗外绵延成片,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苏楠,正被囚禁在何处。
没有人知道,那面镜子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黑暗。
更没有人知道,这场融合了西方悬案、镜像诡计、中式木偶恐怖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
镜中的倒影,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影像。
那是牵线的傀儡,是泣血的丽花,是凶手藏在黑暗里,最冰冷的杀意。
重案组的每个人都清楚,这一桩案子,注定比以往任何一桩都要诡异,都要凶险。
而他们,必须在镜像破碎之前,找到那个藏在镜后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