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捌这名字起得也太草率了,肯定不是你本来的名字,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现在为什么要给他们卖命?”
“……”
“你老大是个起名废吗?前面的七个序号都去哪里了?”
“……”
这是一间三十平左右的房间,独立卫浴,书桌书架小沙发,电视、书籍、拼图,还有手工原料,有不少东西能供人消磨时间。
两个人在这里共处,完全可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但那些无人回应的问话不停落下来,堆在一起,空间就显得越来越逼仄了。
赵小捌将盛着午餐的餐盘递到燕以乐面前,又坐回属于她的那个角落,视线下垂,落在一本书的书脊上,反复读着。
她是个沉默寡言的看守者,眼睛总是向下看,避免与人对视。
除了必要的时候,她绝不开口,仿佛没有情绪,没有想法。
燕以乐第一次无法在一个人身上看出她的人格,用尽了办法,怎么也不能从她口中撬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赵小捌是个甩不掉的影子,寸步不离地盯着“客人”,若隐若现又无法忽视。
影子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说话。
“好吧,你不想聊这个的话,咱们换个话题也行,”燕以乐破罐子破摔,问了个更直接的:“你知道那台电梯通向地下哪里吗?”
赵小捌背对她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燕以乐也跟着一颤,一时难以确定这种反应代表了什么。
她不无期待地等了半分钟,赵小捌却又变回了毫无反应的样子。
燕以乐耸耸肩,怏怏地拿起筷子吃饭。
赵小捌突然开口说:“……不要去那里。”
燕以乐差点噎着:“什么?”
赵小捌声如蚊蝇:“……他说,只有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这是故意引导的陷阱,还是人性的突然回归?
燕以乐琢磨了一会儿,心想:你这么说了之后,我很难不想到那里去看看啊。
与其被软禁在这里,不如奋力一搏。
她只差一个机会——只要能摆脱如影随形的监视,躲开赵静观,乘电梯下去……也许就能找到出路。
燕以乐瞥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确定现在的时间。
12:49。
从她被绑到现在,估计已经过了24小时。调查处的同事们肯定会发现她失联,但这里太难找,得想个办法将信息传递出去。
也许可以求助江烟……
赵小捌没有限制燕以乐的行动,只是去哪里都必须陪同。
燕以乐昨天已经把外面全逛遍了,想找到一个入口,或者她刚来时被绑的地方可惜一个都没找到。
曾闻到的那种腥味也不知来由。
这处建筑是环形结构,面积不小,中间是燕以乐倍感好奇的那台向下的电梯,左侧大约有三间供人居住的房间,右侧是几间无人居住的空房和一间杂物间。
六边形的中庭显得很空旷,顶上的玻璃窗会透进阳光,看不出上面有什么。
那是燕以乐为数不多可以“重见天日”的地方。
她猜想,这里应该是用某种术法隔绝出的空间,就像之前在快递站见过的那种。
否则,在商圈附近藏着一个这样的地下巢穴,里面还有人在策划大阴谋,肯定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这地方最奇怪的当属那面“水墙”。
透明的玻璃能让人看清更里面的墙体,顶上有自然光透进来,但里面除了漫无边际的水之外,什么都没有,不像是观赏用的装饰。
水滴不停渗出来,隔着五米远,湿寒感也扑面而来。
之前她听见的水滴声,或许就来自这里。
直觉告诉燕以乐,这里至少有四个人:绑匪赵静观、看守赵小捌,加上她这个人质,其中一个房间里,应该还有那位从未露面的“罂粟”。
昨天下午两点左右,她正在赵小捌的“监护”下四处探索,寻找自救的机会。
可还没逛多久,赵小捌突然如临大敌地把她赶回了房间里,堵门堵了大概两小时,才再次允许她出门问原因也不说。
等燕以乐再出去时,水墙附近的地面上多了些水渍,还没来得及打扫,滴落的水一路延伸向她隔壁的房间。
绝对有猫腻。
又有一连串问题从脑中冒出来。
那面水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罂粟就是被风希的烙印锁定的那个人吗?
他果真如调查处所想,拥有与水相关的能力吗?
他每天都要定时借水发功吗?今天会不会也是这样?
周宥又去了哪里,他在策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