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自己简单直白的人际圈里,突然亮起了一个新的分类,名称未知,特征复杂,里面严丝合缝只放入了一个楼连霄。
不过叫什么名字、如何定义也不重要了,他只需要知道这里存放的是楼连霄就好。
玩笑过了,风希眼神一凛,从衣袖里摸出一张手画的地图,指着上面画了红圈的地方,说:“我有一些新发现,也许对你们在调查的案子也有帮助。”
妖族追踪同类自有一套办法,她这几日沿着失踪者遗留的痕迹,将她们到过的地方都走了一趟,终于在难以辩识的残存中找到一个可疑的地方。
风希:“此地周边气息混杂,我知晓的失踪者中,有八成都到过这里,不像是巧合。另外,我还发现了自己的术法痕迹,可我不记得去过这里,那么,就只能是烙印了。”
钟九倾对她伸出一只手:“看来两边的事又碰到一起了,调查处正愁找不到方向,合作吧。”
“合作愉快。”风希利索地握了一下,接着说:“我担心打草惊蛇,在周边做了记号就回来了。之后调查这里的时候,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随时找我。”
这天刮了几阵风,吹得黎都的实际温度和体感温度差出一大截。
既然有机会回壶中天,钟九倾索性换了一套裹得更严实的衣服。
回去时,楼连霄已经将家里各处都收拾齐整了。
可有时候他看着某些地方,还是会抑制不住地看见画面闪回。
钟九倾晃晃脑袋,自语道:“再在这温柔乡里待下去,就玩物丧志了。”
风希提供了新情报,往后的一段时间里,这样可以肆意消磨的闲适周末,想必是不多见了。
钟九倾惆怅之余,心里还有点微末的庆幸。
周一上班,两人不约而同都穿了高领内搭。
钟九倾一向怕冷,冬天从头裹到脚,还算正常。颈上的鳞片变成了鲜红色,过分扎眼,挡住也是免去被人询问的麻烦。
楼连霄暗松一口气,能看见的时候总觉得牙痒,鳞片微凉柔软的触感仿佛就挂在舌尖……这样也算有益于他克制,不至于总想着扒着啃两口。
但以他平常的着装风格,一年到头也难得把自己的脖子遮起来,现在这样就有点欲盖弥彰。
两人互相对一对眼神,就明白是什么原因,齐齐心虚了一秒。
……情难自抑时,难免忘了分寸,在明显的地方留了痕迹。
其实,平常露不出来的地方,咬的、吮的、抓的,更是一塌糊涂。
楼连霄的着装变化实在明显,傅瑾只瞥了他一眼,就从微妙的气场和穿搭里嗅出了不对劲,提醒道:“……你身上还有伤吧,注意一点。”
楼连霄耳尖微红:……
傅瑾接着又往他身后看:“怎么少了个人,没跟你一块来?”
“一言难尽,你自己看吧,”楼连霄伸手进自己兜里,小心地捧出红色的一条。
傅瑾蹙眉,明知故问:“这是什么,辣条?”
“辣条”恰好在这时候醒了盹,从掌心里慢慢晃起来,然后极快地“咔”一下,亲切地向他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咬手礼。
傅瑾语带嘲笑,把手抽走:“哈,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临渊在他身后冒了个头,眼睛里闪着平常没见过的光。
钟九倾朝两人哈了口气,傅瑾头顶好奇探头的青耕遭了殃及,被血脉压制吓了一跳,大张着翅膀狂扇,爪子抓得人头皮生疼。
两个监护人赶紧各自护着,拉开距离。
傅瑾皱着脸安抚青耕,问:“怎么突然大变活人了?”
钟九倾细声细气地叹道:“我们推测的原因是,我晚上忙着在梦里消化烛九阴的记忆,醒来时神魂不稳,就容易变成这样,估计过会儿就能变回来。”
霍临渊欲言又止,挺想在他变回来之前研究研究。
但不管是迷你版钟九倾,还是捧着他的楼连霄,他都惹不起,没敢开口。
傅瑾:“这经验十足的样子……很难想象你们经历了什么。”
经验确实有些道理。
过了大约一刻钟,识海彻底清明了,钟九倾若有所感,赶紧从楼连霄身上钻出来,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变回人形。
钟九倾幽幽叹了一句:“做人的坏处就是得上班啊!不过……怎么觉得今天调查处少了点活力?”
霍临渊往空着的工位上扫了一眼,说:“小燕老师今天好像没来上班。”
周末之后,上班时人就成了蜗牛,总是想尽力拖延,慢慢爬着去的。
但燕以乐从来只会踩点打卡,不会迟到,有事也按规定请假。
“不对。”楼连霄斩钉截铁道。
他当即开始给燕以乐打电话,在持续的响铃声之中分配任务:“小霍,你现在去一趟员工宿舍,看看她在不在。傅兄,麻烦你联系一下她学校那边。我们去保卫室查监控。”
严肃的话音搅散了假期遗留的懒散,调查处忙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