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连霄搀了钟九倾一下,从一楼的快递外卖堆里扒拉出来自己买的那些东西。
钟九倾指指楼梯:“从这里上去吗?”
楼连霄学着阿姨的腔调说:“得劳您大驾爬两步了,我住五楼,没电梯。”
这一片的建筑都不算高,五楼已经接近顶层了。
钟九倾仰头看了一眼,困意顿时被层高吓没了一半:“这都我一整天的运动量了……”
要不是事务所其他人拦着,他可是连两层的壶中天都恨不得装个传送带和滑梯。
逃避没用,但想逃避。
钟九倾转头就要往车里钻,还没挪两步就被一根手指轻轻勾住了后领。
衣料擦过新生的鳞片,钟九倾当即一个激灵……那叫一个酸爽。
“抱歉!”楼连霄赶紧松手,借着怀里的一堆东西,挡住自己逐渐扬起的嘴角:“你也确实该多活动活动了。”
“你怎么一点伤患的样子都没有?”
“说了是小伤,走吧。”
钟九倾顺着力道转回来,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开始往上爬。
爬着爬着,看着楼梯扶手,他竟然产生了干脆顺着滑下去的想法。
如是反复三次,才看见墙面上的数字变成了“5”。
楼连霄抽出一只手来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微微一顿,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从他搬到这里来,还没有其他人踏入过这片“私人领域”。
心脏像水里的泡腾片,一下沉了底,咕嘟咕嘟,向上冒起一串又一串的泡泡。
楼连霄很快回神,“啪”一声按开客厅的顶灯,把怀里的东西放在鞋柜上,侧身示意钟九倾先进去:“先换拖鞋,刚好有两双,可以选个你喜欢的。”
两双居家拖鞋一黑一白,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紧挨着彼此。白的那个明显更新一些,像是没怎么用过。
“白色这个好看。”
一如所料,钟九倾选了白色那双。
钟九倾平复着呼吸,小心地迈过门槛,在复合木地板上落了脚。
楼连霄的住处和他本人差不多,简单、整洁、素净,闻起来像是阳光晒过的棉麻。
乍一看显得有些寡淡,待久了,才能感受到那种让人放松的舒服。
白墙上象征性地挂了几副山水画,原木色的家具,藏青色的布艺沙发。
玄关处的鞋柜码放得整整齐齐,除了正式场合要穿的两双皮鞋,还是运动鞋居多。
再往前是一个木质置物架,实用的不实用的混着放,晴雨伞、口罩、便签本、电池、蜡烛,还有几个其貌不扬的木雕和小盆的多肉。
钟九倾挨个看过去,熟悉了环境,就自在地转悠起来。
楼连霄任他自由“探索”,从鞋柜下层拎出个小马扎,挨个给快递外卖拆封,再一一放到它们该待的地方。
加急的新床单被罩、玻璃水杯、牙刷牙膏、毛巾浴巾、洗发水沐浴露、水果小点心……应该没落下什么。
两人一个没招待客人,一个完全没客人的样子,却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刷——”
只听声音,楼连霄就知道钟九倾是逛到阳台去了。
阳台上放了一个躺椅和一张小圆桌,竹架上还摆了几株好养活的绿萝和虎皮兰。
温度合适的时候,往外面一躺,就能像植物一样,不问世事地晒一天太阳。
可惜,楼连霄很少起这样的闲心,享用躺椅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也许是被冷风吹着了脑袋,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钟九倾在阳台上躺着小憩的样子,一时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合适的画面了。
仿佛躺椅一直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
等楼连霄不动声色地收拾好了一切东西,从客卧里出来,钟九倾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屏幕上播的是他随便找的一个仙侠偶像剧,劣质特效满天飞,还没书天地画出来的好看。
在各色电子设备争夺人类注意力的时代,看电视算是有些过时的娱乐了,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脚步声,钟九倾转头说:“还挺有意思。”
楼连霄笑着在不远处坐下:“这个电视已经八百年没打开过了,我都快忘了要怎么开。”
钟九倾:“我也研究了好一会儿。”
电视墙上的电子时钟按部就班地向前走着,现在是19:48,距离黎都睡去还有很长时间。
两人没有再说话,对着看一分钟走神三次的剧情,也能一起心安理得地浪费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楼连霄突然发现,钟九倾的一只脚轻轻抵在了他的大腿外侧。
没怎么用力,像一只猫把尾巴搁在人的手边,只是喜欢这么靠着人。
楼连霄一低头,先看见了露出的一小截细瘦的脚踝,近在咫尺,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又走了个神,心想:还是瘦了点。
下一秒,思绪又跑到了明天吃什么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