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位之中,又分为已隐于传说的三大创世神,和还在打工的四个治世神。”
说到最后半句时,钟九倾感同身受似的叹了口气。
“这些黄叔都可以帮我作证,对吧?”
黄叔明显提着一口气放不下去,小声旁敲侧击:“哎哟,你怎么把这些全抖落出来了,西王母大人……”
“黄叔别怕,一回生二回熟嘛,西王母最严重的责罚你又不是没见过。”
受过罚的一位当事人如是说。
众人:……
黄叔:……
“况且,我现在虽然和西王母比不了,起码还能防住她的眼睛。”
钟九倾把书天地当陀螺,捏着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而且西王母降罪给你之前,还有我和重黎顶着呢。”
“先别往我身上扯。”
重黎可没有他那样巧合的际遇,现在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眉峰微蹙,表情微妙,像失忆富婆遇上了专门的诈骗团伙:“听你的意思,羲和与烛九阴之前都是治世神?如今四神缺位一半,世界竟然还没乱套么……”
钟九倾两掌一拍,道:“我正要说呢!这得归功于三位前辈基础打得好——
“盘古自混沌中开辟空间与物质,女娲借泥土塑造生命与时间,后土于阳世外划定死亡与轮回。祂们共同构筑了最初的天地规则,也可以叫天道、天意、天地经纬……本质都一样。”
这些名字,在场的人类多少都在神话中听过,但创世时期的“秘辛”,唯有进入仙神界后才能得知。
人间界只保留了一些碎片,且早已淹没在许多真假难辨的故事之中,更难得能听见“知情人”的讲述。
霍临渊埋头簌簌记着一堆抽象名词,非常给面子。
钟九倾欣慰地点点头:“治世四神的时代要往后拨。当时浊界已经诞生了文字、文明和典籍,人类开始以传说形式记载历史。他们认为,西王母统率仙神,羲和掌日,常仪掌月,烛九阴掌日月交替。但这种说法只描述了表象,四神的职责在本质上还是分管规则的各个方面。”
而规则的外化形象,就是常人无法识读的金色文字。
“西王母维护规则、惩戒违者,神器名为定乾坤。只要它一登场,那就是天大的大事。”
钟九倾边说边捏了个等比缩小的定乾坤,小小的玉玺像记忆中一样鲜明。
他顺道模仿了一下盖戳的动作,指着重黎,语气一扬:“比如我们俩的判词。”
重黎:“……这种事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钟九倾端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可是把‘祖宗之法’改了,起码在离经叛道的名册上,算得上赫赫有名啊。”
重黎笑道:“贼船的船长也是船长,是吧?”
“至于我们两个的神器,大家基本都见过了——”
书天地预感到自己即将登场,在空中慢慢转悠了一圈,小心地凸显存在感。
如今,它看钟九倾想起了自己是谁,好像才算真的认了主,比往常安分了许多,只会暗戳戳做些小动作。
钟九倾淡淡瞥了它一眼,没管它的开屏行为,继续说:“烛九阴执笔修订,神器为书天地;羲和洞悉本质,神器为揽日月。从无到有创造一个界域门,恰好需要二者合一。”
众人:“恰好”?
听他这语气,好像下一秒真的要开始教人“从零创造界域门”三步走了。
傅瑾表情怪异,满脸写着“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燕以乐幻想道:“以前我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神器能像批发一样成堆出现。要是我的小相机也能变成这个级别……哎呀,那可就厉害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也知道基本的常识:近百年来,人类也就出了一个万钧,还不是谁都能用的。
“人类集世代之力,才能锻造出一件神器;仙神却自有伴生,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楼连霄若有似无地叹一声,抬手轻轻拨了一下万钧。
“剑灵”什么都没听见,不耐烦地抬起剑尖,在他下巴颏上戳了一下,以示警戒。
钟九倾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忍笑道:“经过千锤百炼的万钧,无物不可斩,可比这些‘分配’来的装饰品厉害多了。”
两人眼神对上一瞬,就知道贺万钧的事,唯有你知我知。
听见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话,倒是书天地先飘过来,用毛笔头不痛不痒地抵了他一下,表示窝囊的抗议。
重黎看不见这些眉来眼去,把话题拉回来:“当初,我们设立界域门的目的是什么?”
钟九倾顿了一下,目光滑向那道半成品传送门:“我们最初设立界域门的目的,是想将妖族与人族分开。小霍和小燕探索的过程,倒是和我们当初非常相像。”
被点名的两人也没想到,一时的突发奇想,转眼就被拔高成了世界级的课题,当即鹌鹑似的把自己缩成一团。
钟九倾一语双关:“这样看似只是树下了一道门,其实能彻底改变现存的规律。”
结合两种力量,虽然只能做出极小的修改,但若是巧加利用,也能撼动天地规则。
地上这道界域门将浊界一分为二,彻底改变了世界格局,已经近乎于太初创世的伟力。
而这种结果,显然与四神共同维护规则的脆弱“共识”背道而驰,不知会造成怎样的严重后果。
——这才是西王母震怒的缘由。
她一向致力于剥落规则上的一切毛刺,压下细小的谬误,使其永远保持顺滑“完美”的状态。
烛九阴和羲和的作为,无异于挑战西王母被赋予的神职,进而挑战整个世界的合法性。
几千年的事实也证明,西王母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
新的界域门产生后,原本的界域门——也即飞升清界的天门——反倒渐渐关闭,天地规则也因此出现了不少缺漏。
但固守原本与破旧立新,两方究竟孰对孰错,还尚无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