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关键就在于如何找回她缺失的东西。
似曾相识的特征,似曾相识的解决方式。
在前面的案子里,傅瑾已经明确表示他和青耕对类似的缺失无能无力。
钟九倾数着自己的外援,挨个碰运气:“和妖域沾边的事问黄叔,和鬼族沾边的事问烟姐……”
赵小玖依旧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眼睛静静地盯着桌上那杯水,仿佛能从中看出整个世界来。
直到现在,钟九倾还是很难将洗手作羹汤的黄叔,和已成传说的万年神兽飞黄联系在一起。
当初揭开黄叔真身时,他也就短暂惊奇一阵,心想:“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得知自己和重黎的前世可能是得罪了西王母的仙神时,也就当个旁人的故事听听,注意力转瞬就被更多眼前的谜团牵走了,没什么实在的感受。
细想之下,也许是钟灵的存在,给小钟九倾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才让他对什么事都见怪不怪。
直到这回查案受阻,求助黄叔,钟九倾才发现当过神仙就是不一样。
黄叔接到消息后立刻赶过来,刚瞧了一眼,就看出李漱玉身上有妖族附身的痕迹。
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才被人类医生误认为是多了个人格。
楼连霄:“妖族附身……难道是另一个副人格李杉潇?”
两人还未与李杉潇打过交道。不过这个猜测,倒是恰好符合医生对李杉潇的描述:社会化程度低、攻击性强、难以沟通。
看来想帮李漱玉,要解决的不只是禁术的问题。
钟九倾挑着重点补充:“黄叔,她还身中某种借命的禁术,被人拿走了自己的身份。如今才一忘皆空,变成了这副不理人的模样。但原本的意识应该还在,只是被困在脑海深处无法掌控身体。”
“可怜的女娃,身上确实缺了不少气运。这禁术也是阴狠,能直接将人变得面目全非。不过如此看来,被附身倒像是因祸得福,分摊了禁术的损伤,才让她保留了一部分自己的意识……”
黄叔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说话的语气未变,气质却不同平常,看向李漱玉时目露悲悯,恍惚间真有了一个长寿老神仙的样子。
钟九倾:“我们需要和她本人对话,你有没有法子把那个‘人格’唤出来?”
飞黄在神话中是一种似狐的神马,乘之可以延寿。后世将寓意推而广之,视为祥瑞,认为它可予人赐福……钟九倾不知这是旁人附会,还是确有其事。
黄叔听了他的请求,一时没有说话,下意识点头,又缓缓摇头。
这到底是有办法,还是没办法?
连最熟悉他的钟九倾都没看明白,和楼连霄面面相觑。
两人一起问:“这是……什么意思?”
黄叔抿着嘴不说话,抬头看看天,又看看病床上木偶似的人,再看看眼含期待的两个人,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
这样的神秘仪式反复了几次,他才猛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任凭风吹雨打,我自逍遥随心”的平静。
“我族生来就能给人赐福,大抵都是作用于命格与气运。若是想将她缺失的气运补回来,应该不难……”
钟九倾猜到他后面要转折,说:“但是?”
黄叔叹一口气,指着天花板直言道:“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从仙神界逃来的,我族的能力又极易辨识。一旦动用,就会引来顶上的关注。”
“?”楼连霄满面疑惑,有些跟不上进度了。
黄叔是什么种族,怎么和仙神界扯上了关系?顶上又是什么?
钟九倾后知后觉地“啊”一声,说:“黄叔是飞黄一族的飞升者,仙神界逃下来的万年老古董。顶上嘛,自然就是天道、规则、西王母?”
他表情淡然,仿佛全然不知道自己刚刚讲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有时候楼连霄真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讲话。
“……行。”楼连霄愣了一下,在脑子里重播了两遍,才木着脸接受了。
那他之前说的什么前世是神仙,什么两人曾经见过,莫非也是真的?
钟九倾三言两语搅乱了楼连霄的脑袋,又撒手不管,回到刚才的话题:“引来关注确实不妙,顶上会派人把你抓回去吗?”
黄叔脸一垮:“不好说。我在仙神界并不起眼,未必会为我大费周章,可规则严令禁止清界干预浊界,我算是犯了大忌。”
他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哎,但你都请我帮忙了,我总不能看着这个小姑娘被消磨掉啊!”
“黄叔别着急,我们也许还能找到其他办法……”楼连霄安抚道,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很低。
傅瑾和青耕也治不了,江烟管杀不管治,还能从谁那里找办法呢?
钟九倾的手下意识摸上了书天地化形的泪痣,想到一个另辟蹊径的办法。
他握住黄叔的手,打定了主意:“黄叔,你说书天地的术法,能不能瞒过清界那些仙神?”
黄叔骤然顿住,在他坚定的目光里,缓缓点头:“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