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很有创新点嘛，”钟九倾轻笑一声，也顺着换了话题，眼皮一抬，配合地举起一只手，颇有兴致地发问：“我很好奇，我们理解的传送门是同一个概念吗？”

他顺势将举起的手放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大脑慢了半拍才想起冥都的特快“交通”。

楼连霄一看微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冥都的裂缝确实是灵感来源之一，不过小霍还加入了许多自己的研究心得，最主要的还是小燕的能力，”楼连霄转向传送门的研究人员和核心人物，笑着怂恿道：“不是说最近捣鼓出一个实物来了？趁现在有观众，拿出来演示一下吧。”

周宥一头问号：啊，什么能力？

钟九倾赞道：“进展神速啊。”人类的创造力真是恐怖，冥都再不努力，过几年就要被历史的车轮轰隆隆碾过去了。

此言一出，效果显著，餐桌上的重点瞬间转移，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啪”一声，燕以乐把筷子往碗边一撂，噔噔噔跑走了。

“？”坐在旁边的周宥被吓得一个激灵，刚夹住的一块肉从半空坠机，自由落体零点零几秒后，啪叽一下结结实实摔在桌面上，死状凄惨。

趁她去拿东西的功夫，霍临渊抬起头来，兴致勃勃地介绍设计灵感：“大家都知道，小燕的手可以在自己的照片里来去自如，那么应该也可以从照片里拿取东西。”

这就是传送机制的核心。

理论可行，实践开始。

霍临渊将两根筷子拼成直角，隔空比划：“现在假设这就是照片的边框，我们做了一些试验，发现只能拿出原本就比边框小的物品，因为照片会将现实中的场景按不同的比例等比缩小。如果想经过照片，把东西从现实中的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物品大小自然会受照片大小的限制。”

燕以乐从自己办公桌上万分小心地端来一个相框似的东西，慢慢走回来。那副昂首挺胸的样子活像个幼儿园小孩儿，走在路上也非要举着自己的奖状。

她在众人面前站定，浅吸一口气，拎着两个对角三百六十度旋转展示全貌，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戏法，从里面掏出只鸽子或兔子。

那东西结构很简单，背面是一块不知从哪拆下来的长方形木板，目测横放过来和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大小，正面依次排列粘贴着十几张拍立得相纸，拼接处经过了巧妙的处理，不留一点缝隙。

餐桌上仍坐着的几人都转头去看，勉强能看出画面中是调查处的院子。

钟九倾单指将眼镜往下一按，露出自己的眼睛来，眯眼瞧了瞧，见那小方块上确实有精妙而细微的术法波动，替所有人问出疑惑：“嗯……我猜这就是传送门的雏形？”

“没错。”

霍临渊随手拿起一本书，放在胸前，站到照片框起的地方，成了画中人。

燕以乐手上捧的方块如实呈现画面的变化，她继续解说：“我尝试把照片拼贴在一起，请小霍用术法和符咒实现稳定的联通，扩大了照片的边框，这样就能‘传送’更大的东西了！”

周宥举手打断：“哎等等，我才多久没来，小霍怎么又点亮了符咒的技能点啊？”

燕以乐轻“咳”一声，短暂移开目光：“也是机缘巧合，小霍学这些东西就是很快的啦——这不是重点，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钟九倾一手撑着头，觉得这更像变戏法了。

燕以乐将自己的右手完全伸进了画框中，变成了现实中看不见的无形大手。

在场众人都见识过这种能力，周宥可能是唯一没被通知到的那个，突然见了这情形，没忍住“喔”出声来，又被一个眼刀堵回去了。

燕以乐在照片中用两指捏起霍临渊手中的书，隔空一拉——

那本书就被某种力量提着挪动了一大段，接着撞上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二者相接之处像是齐齐整整切下了一块，而被切下的部分，正被拽着从她怀里的画框中一点点伸出来。

两人已经反复验证过许多次，演示圆满成功，不到一分钟，书本就整个转移到燕以乐手中，她满脸显摆地晃晃右手：“锵锵，这就是传送门，神奇吧！”

楼连霄十分捧场，带头鼓掌：“厉害厉害，真没想到你们俩凑在一起能琢磨出这样的成果，还得看年轻人啊。”

他的年纪明明差不了多少，却张口闭口“年轻人”，听得钟九倾一乐：“哟，你才多大，这就开始扮老了？年轻人要有活力，别跟老祝学得老气横秋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称霸两界呢。”

“？”楼连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按年龄换算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说三年前的事，偏偏也用这种长辈的语气，肯定是故意的。好奇瞬间压过了一切，他用眼神询问：“真的？”

钟九倾像在他面前露了露尾巴又收回去，笑得滴水不漏，意思是：“你猜？”

燕以乐狐疑地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硬是把自己那双眼睛挤成了大小眼，可惜小霍小周沉迷吃饭，根本没留意这边。光杆司令小燕苦于自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却无法为其命名，总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于是她决定随机挑选一个不幸的小朋友出来转移注意力，心中桀桀怪笑，点名道：“老大也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研发灵感，我们亲爱的小周总又能做出什么特殊贡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