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录没忍住伸手夹了一筷子,在心里下意识夸了肖林野一下,知道自己不喜欢吃清淡的菜,便用“鲜”来代替,每一样都是让他食欲大开的程度,迫使自己心情好了一大半。
“吃吗?”刘宇把粥递过去。
“不吃白不吃。”陈录接过,“吃完,不准剩。”
“遵命。”陈录拉过椅子坐下,大快朵颐起来,“吃起来应该是‘拾味居’的。”
“你怎么没去当美食家?”
“陈哥,你现在骂人真是不一般。”
“你误会我了,夸你牛逼呢。”陈录笑。
“肖医生对你那么好,你们什么关系啊?”刘宇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缓缓抬起头,“我以前都没见过你们往来。”
“......以前的朋友吧。”陈录回避了刘宇探究的目光,含糊地回答。
“以前是多久以前?”刘宇继续八卦,丝毫没意识到陈录并没有想接这个话题的欲望。
“你还没出生的时候。”陈录白了他一眼。
“真的?”刘宇半信半疑。
“炒的,吃你的饭吧,上次谁跟我说的‘食不言寝不语’来着?”
“陈哥,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记仇真挺厉害的。”
“那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特别会发现别人的闪光点?”
“比如?”
“比如我发现你不适合当美食家,你适合当娱乐记者。”
“......”
刘宇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坚定地选择低头扒饭。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陈录看刘宇欲言又止的模样嗤笑一声,“但是很久没联系了。”
“不联系都对你这么好?刘宇重燃一颗八卦心,“你们以前感情得有多深啊?”
“好得大概......眼里只装得下彼此吧。”
“铁哥们儿啊这是,”刘宇露出羡慕的目光,“那为什么后来不联系了?”
“......我不知道。”
陈录说完不管刘宇说什么都不闭口不谈了,独自处在黯然神伤中。
肖林野在遇见自己之前,一直是一个生活单一的玩意儿,遇见自己后,除了学习最爱的一件事儿就是研究吃的,并且会在吃到好吃的时候立马给自己带一份。
遇到什么事也从来是把自己的情绪和感受放在第一位,有一次他打球崴伤了脚,肖林野天天追在自己屁股后边忙上忙下地照顾自己,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陈录只觉得肖林野多管闲事,搅得他心里快烦死了。
吃完饭,刘宇收拾好桌面经过他身边地时候忍不住劝:“我看肖医生是真把你当兄弟,哥有啥事儿你们好好说呗。”
“你懂个屁,”陈录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改天请他吃顿饭两清了。”
“陈哥,你永远分这么清楚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我也没想得到什么。”陈录打哈哈,给小核桃倒猫粮,“他要是真心待我好,又怎么会在意那么多。”
“那说不一定,万一他哪天倦了就懒得搭理你了。”
“滚。”陈录眼神充满怨气地看着他。
刘宇识趣闭了嘴,缩着脖子进了厨房。
虽然刘宇只是作为旁观者说的一句玩笑话,却犹如一根长长的铆钉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好像是陈录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他好像跟蜗牛没什么两样,被肖林野用话语激两下,就如同被人碰了触角,短时间内会缩回壳里,任别人怎么弄都不出来。
如果肖林野只是一时兴起,单纯地觉得这样两人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那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但是万一他是做长远打算,是真的想挽回这一段关系呢?
......不可能,做梦去吧。
陈录果断在心里下了判定,无所事事地在店里踱步,那堆礼品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包装很高调,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皱了皱眉,步子还是被牵引过去,一拆包装,小核桃就跑过来凑热闹。
“没你的份儿。”
小核桃坐在礼包歪着头看着他。
“装可爱也没用。”陈录说。
第一个礼包拆出来是一箱牛奶,第二个是坚果,第三个是海参,最后就是果篮。
肖林野是八爪鱼吗,这么能拿?
陈录看了两眼果篮,发现有一个小袋子卡在边缘。他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枝白色的,经过简单包扎的洋甘菊,上方的小卡片还写着:祝陈录早日康复o(^▽^)o。
陈录看见后面的笑脸懵了,随机轻笑一声,肖林野怎么一如既往的幼稚。
他在房间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出了一个废弃的瓶子。陈录拿出剪刀将瓶口剪开,去卫生间接了一点水,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刘宇。
“你干嘛呢?”刘宇问。
“没干嘛。”
陈录杵在原地有些尴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一咬牙走回沙发旁,把卡片摘下来,拆开花的包装纸把花放了进去。
“肖医生送你花了?”刘宇露出惊喜地神色,“你刚不是分得挺清的吗,现在对花竟然这么照顾。”
“花是无辜的。”陈录把花举起来满意地欣赏着,“送给我我就只能接着呗。”
“你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是吗?”陈录想了想,“我没看出来。”
“陈哥你就接着装吧。”刘宇哼笑一声,无情地揭露他的内心。
陈录没搭理他,拿着花和卡片回了卧室,放在靠近窗台的桌面上,又怕小核桃进来玩会碰倒,特意往里面挪了挪,还不忘瞪一眼跟进来的小核桃。
“不准碰这个,碰倒了揍你。”
小核桃头摆动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乖乖地蹲在他旁边,抬头望着那朵花。
陈录靠在墙边,眼神放空地注视着洋甘菊,思绪远远地飘着。
“陈哥!”刘宇在外面大喊一声,“部分零件用完了,我去拿点货回来。”
“等等,”陈录追出门,“今天李奶奶来过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陈录说,“路上慢点,回来报销!”
刘宇拧动了油门,摩托车瞬间响起轰鸣声,刘宇等了会儿,骑着他的无极扬尘而去。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陈录看着界面显示的是上午才把号码存进通讯录的名字,迟疑了会儿按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