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原样赔给我们!”
刘松巧瞥了眼警戒线内的鬼差,他们不仅不上前阻止,反而好像松了口气。
就这么对待同事的吗?
Leo笑而不答,直到拿喇叭那位冲上来朝他大喊大叫,刘松巧耳朵都快失灵了,他却微笑伸出手:“借我一用。”
那人也有些愣,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Leo把住喇叭口,轻轻将其从那人手中提了起来,调转口子,按了按音量键。
刘松巧惊讶于他临危不乱,竟能如此轻松夺下敌人武器。
不知他要说些什么,方能稳定局面?
周遭乱成一团,刘松巧屏气凝神,静待他的发言。
只见他气运丹田,胸腔扩张,用十成十的音量大喊一声:
“冤!呐!”
刘松巧下巴都快脱臼了。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吵吵嚷嚷的都收了声,连鬼差都诧异望向他。
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三秒。
“你还冤?我们才是真的冤,都怪我们信了你们的鬼话!”
Leo抄起喇叭,这次声音小了些:“你们冤,我们也冤,大家都冤啊!”
刘松巧半捂耳朵,听他怎么解释。
实在不行就提前往警戒线里冲,她不信鬼差还能撒手不管了。
“大家好不容易有机会投个高收益低风险项目,大笔买进,结果有一天主理人突然失踪,店开不下去,就已经很郁闷了是不是?”Leo娓娓道来,说得动听,前排人慢慢静下来,听他继续讲。
“不过也不怕,清算账目嘛,总还能保本,”Leo伸出左手,张开五根手指,“入不敷出那几天的营业成本扣一点,诉讼费扣一点,闲置造成的物料报废,再扣一点,还剩两个。”
他说一次扣一点,便收回一根手指。
“本来三十天快到了,好在还有个盼头,哪想到。”Leo用左手指向店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门前鬼差圆睁双眼,没想到群众注意力还能被这个人引回来。
“哪想到,房子突然就炸了,这下可惨了,”Leo说着都变了腔调,似乎把自己的感情也投了进去,“天杀的罪犯,怎么就把这儿炸了,非得在所剩不多的这点里再扣一点。”
Leo也不比划手指了,五指收拢,意思是就这么一撮。
“所以你们冤啊,倒霉到家了,”Leo稍稍停顿,人群立马有些微声音,他又悲声道,“最后来求一点剩余残渣,希望能有人为自己主持公道。但是得到的是什么?”
刘松巧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很不对劲啊!
Leo没说,自有人替他补完。
“进都不让进!”
“还把我们当刁民!”
……
警戒线内鬼差脸色已经快成黑锅了。
刘松巧担心,这是能说的吗?程姐早就听到他的想法,居然还能默许。
“说完你们,说说我们,”Leo换了个轻松些的语气,“我之前给大家算清了账,这位刘审判员跑前跑后,还从蔡老板那里替大家要来了房子。”
“要说谁最不希望发生这种事,除了你们,那就是我们。”
人群交头接耳,房子这事还没公开过,也许是在讨论这个。
“我们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大家能拿到自己该得的,和气生财嘛,现在这一炸,”Leo又有些悲伤,刘松巧怀疑他是真情流露,“我们也白干了,对不起你们啊!”
人群中竟有人开始倒向他们,说不怪他们。
刘松巧却更害怕了,不怪他们,那就得怪……
“你们说,我们该找谁要钱去?”Leo说完这一句,把喇叭还给当事人。
对方竟然还想和他握个手,只不过人鬼有别,手没能碰到一起。
Leo这是在祸水东引,让合伙人们去恨治安所。
刘松巧不禁为他捏把汗,合不合规的有程姐担着,但是现场鬼差会不会连他们一块儿揍了?
宁道长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拉刘松巧后退一步悄悄说:“李哥是不是……”
刘松巧:“道长,你打得过鬼差吗?”
宁道长差点翻眼白当场昏死过去:“我打鬼差?”
好吧,那就是不能。
刘松巧深吸一口气:“能跑吗?”
宁道长已经不想说话了。
刘松巧略定了定神,掏出手机。实在不行,还有紧急联系人。
“各位别急,治安所会尽早抓到罪犯,让他赔偿大家损失的。”荀主事不知怎的突然出现,中气十足,一嗓子镇住了场面。
人群向他那边靠拢,情绪激动,明显不是这一句话能摆平的。
荀主事:“稍安勿躁,各位心情我们都理解。现在我们联合多部门,正在全力缉捕罪犯,一定让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隔着人群,刘松巧瞧见他看向这边的眼神不太友善。
刘松巧瞬间有些怒意,阿花这事本就和治安所逃不掉干系,刚才几个鬼差还想拿他们当肉盾挡住愤怒的当事人。现在他姗姗来迟,倒怪起他们来了。
虽然觉得自己不曾理亏,刘松巧还是把手机调到通讯录界面。
“宁道长,待会儿你先施法帮我挡……”刘松巧边说边往后退,却被一个东西抵住了,忙惊恐回头。
只见向老师收回毛笔,朝她一笑:“别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