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声响渐渐逼近,沢田纲吉甚至能够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拂过肌肤,夹着黏腻的雾气将他笼罩在其中让他忍不住寒毛倒竖。虽然他并不想踏上阶梯,但身后紧追不舍的东西并没有给他太多的考虑空间。
来不及多想了。
沢田纲吉宛如脱兔一般的跃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的在楼梯间奔跑起来,脚下的木质阶梯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身体踩上去会发出吱咋的声响,雾气像是被甩在身后随着登向阶梯的顶部愈加稀薄起来,渐渐地视野之中可以看清眼下的处境。
与其说是在楼梯之中奔跑更不如说是在有着阶梯的阴暗诡异的走廊之中,阶梯两侧间的距离算不上狭隘大概可以供五人左右并排而上,周围是纸糊的木质拉门,隔着薄薄的纸面门后隐约透过模糊的灰色的影子趴在拉门之上窥探着奔跑在其中的沢田纲吉,隔着拉门发出嘻嘻的窃笑声响。
唯有顶部的一点亮意预示着眼前的楼梯尽头或许就是这场“神隐”之旅的终点。
“喺嘻一起......”
叩、叩、哐啷、叩。
“留在这里吧......”
“这里一起留在......”
叩、叩、咚。
“这里这里这里......”
身后紧追的声响渐渐缓慢起来,叩叩的凌乱脚步声中不时混着“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上地板的声音。
有人在拖着什么重物上楼。
惊悚的念头一瞬间钻进沢田纲吉的脑中,四周木质拉门后的诡谲影子们像是不满于被无视,用着指甲抓挠着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知道是哪个影子率先划破了本就如同虚设的纸张,周围接连的开始传来指甲的抓挠声。
......嘎吱吱吱吱。
窃笑声渐渐地变成高昂的大笑,在封闭着的走廊内荡出回音,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沢田纲吉觉察到手腕处被门后破出的东西抓住了,像是身体的条件反射一般他顺着手腕处附着着的事物向着门内看去。一张挤满了黑色眼球的干瘪面部紧紧地贴在拉门之上数只眼睛透过指甲抓挠开的空缝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口中喃喃道。
“抓——到——你——了——”
沢田纲吉迅速地将手腕向上抬起,借着木质拉门上横着的窗框卡住手腕上的东西,反方向一别趁着那东西吃痛的瞬间挣脱再次加快脚步向着阶梯顶部跑去。周围的拉门不断地破出手臂在眼前的走廊之中如同摇曳的蔓草一般向着走廊内部拼命地伸着,原本还算称得上宽敞的阶梯为了躲掉四周伸出的手臂眼前只余下中间狭小的走道可供行走。
或许是处于这种环境之中大脑反而会屏蔽掉一些思绪,尽管背后不断传来骇人的声响,四周窃笑声指甲抓挠声手臂间碰撞所发出的闷响声充盈在整个走廊之中,奇妙的是内心却空白一片,身体就像是坠进梦境与现实的隙缝之中大脑中只余下那点亮意如同希望之光一般撑着他的脚步不断地向上奔跑。
渐渐地就像是过去电视机的雪花屏一般与着周围的一切脱了信号,耳中仅能听见自喉管处翻涌着的急促呼吸声响。
眼前的光亮已经愈发接近,仿佛几个喘息间就可以触手可及。
沢田纲吉加快着脚下的步子,在阶梯上奋力地奔跑着。
直到最后一步。
然而,紧接在时间停止般的寂静后,周围逐渐恢复了音响,多重声音开始躁动窃笑声在身后喧闹不已。踏上最后一节的阶梯的情绪如同退潮一般地自胸口处消散,沢田纲吉品味着那种在洞中等待着掠食者逼近的兔子才会有的体验。
眼睛早在自进入那片浓雾后就适应了黑暗,面前端放着一面铜镜折射着不知道从何处渗进屋内的月光像一盏灯慢慢地照亮楼梯尽头的场面。
眼前是不过几平米的封闭着的走廊,阶梯的尽头没有任何出路。
方才走过的阶梯完全是一条死路。
叩、叩、咚......
身后那东西也已经来到他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