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称得上是正常,甚至颇有夏季深山的独特氛围。村子里一如既往静悄悄的,不时风掠过土路附近的稀稀疏疏的树梢惹来其中嗡嗡的蝉鸣,眼下正值正午,烈日淋着光辉炙烤着地面,视野里除了远处的深山满目金黄。
沢田纲吉将头顶的斗篷又向下扯了几分来遮挡直照下来的刺目阳光,借着斗篷下的阴影他看着四周寂静一片的村庄,原本仍在担心出门后遇到村民后该怎么应对,现在看来那些说辞想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早些时候找些村民打探一下消息又或者是避开村民在村子里自己找些线索的二选一想法,看来眼下四周的天气很好地替他做出来了选择。
至少假设他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也会在这种不宜出门的天气选择在屋内老实待着,而不是现在裹得严严实实地在太阳底下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独特的气味,随着阳光的炙烤从地底下翻涌出来,比起记忆中马路上正午偶尔路过时的沥青焦糊味,眼下的气味更为的甜腻又混杂着类似麝香的膻臭味道,令他有些头晕目眩。呼吸在这种环境下成为了一件格外艰难的事情,置身在其中仿佛被一个粗暴的拥抱挤压着胸口处的肋骨,掠夺着鼻腔中稀薄的空气。
像是为了早些逃离这种环境,沢田纲吉在身体的条件反射下迈着步子。
接下来要去哪里?
沢田纲吉不觉得自己能在一扇扇紧闭着大门的“村民盲盒”里拆出来自己所想要得到的结果,脚下偶尔隔着鞋底传来的石子一样的触感让他不时从思考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漫无目的地在村子挪着脚步,等到脚下踏上坚实的石板后最开始那间有着屏风的房屋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好吧,看来在无意识中自己的双腿已经给他制定好下一步计划,沢田纲吉想着,如果幸运的话或许他还可以跟当时一样遇到那人,而眼下的情况想来要比昨天更加友善上不少。
像是为了尽快逃离眩目的日光灼烧,他加快了脚步将自己整个身子藏在房间外的阴影之下。由于房檐上飞翘着的瓦石,仅仅是躲在不足半米宽的阴影之中就好像来到了另一处世界,隔着阴与阳的交界线划分开两个极与极的温度,鼻腔中的气味也变成了淡淡的尘土味道,随着呼吸弥散在空中的细小尘埃难免吸进鼻中让他忍不住呛咳起来。
明明昨日房间之中还称得上有着人的烟火气息,今天却反常地落满了岁月的痕迹。
“打扰了。”沢田纲吉简单环顾了一下四周对着眼前的木门合掌说道。
屋外没有什么可以称得上锁的存在,不过过去的人们或许也不甚在意防盗这类事情,沢田纲吉对着屋内打上一声招呼便准备将眼前的门推开,屋内没有人的存在,这一点即使不用进去他也很清楚。房门上的目光可以接触到的地方结着一层灰尘,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想要进入屋内的话无论如何也是要触碰到这层如同防伪标识一样存在着的薄灰。
早先由于触摸到镜子背面蹭上灰尘的触感还依稀停留在掌心,眼下沢田纲吉无论如何也不打算直接触碰到这些灰尘,想了想他将原本系在脑后的白纱垫在手上缠了几圈。
虽然心底里还是不太想碰,但是隔上几层布料算是给他做了些心理建设,等到要触碰到门的时候,掌心却无论怎样也压不到门的表面之上。眼下所有的线索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全部串联了起来。
怎么可能?
沢田纲吉看着眼前的堆积着灰尘爬着蛛网的门,向后缓缓退了几步将面前的房屋整个尽收眼底。
人的记忆有时候谈不上是什么很可靠的事物,每次回忆都会在过去的记忆之中加上独断的新鲜元素,等到最后将原本的记忆单方面扭曲得越来越脱离原本的模样,搞不好先前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自己凭空所幻想出来的。
不......这绝无可能......
眼前的房屋与记忆中没有很大的差别,唯有攀在墙壁上的蔓草与角落间密布的蛛网诉说着长久间的无人问津。沢田纲吉朝着那扇积着灰尘显得格外黯淡的木门走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推了几下,不出所料的门从内部上了锁,吱哑摇晃间门后金属制的门闩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撞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看来想要进入屋内,正大光明走门的选项被成功地堵死了。
沢田纲吉无奈地将视线移向一旁那扇纸糊的窗子,早些时候还在吐槽着斯帕纳翻窗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眼下他就要复刻对方的犯罪旅途。
他在心底里给自己找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了想又给自己安排上了找寻线索一类的借口,好让着自己接下来的“犯罪”行为能听上去顺理成章一些。
推开那扇窗子的要比想象中的情况轻松上不少,几乎算是没有任何阻碍的便将那扇纸糊的窗子朝着屋内方向向上抬去。原本以为需要动用些特殊手段毁掉窗子才能进去,眼下这种相当顺利的情况反而符合了他的心意,至少,作为一个算是在有着法律国家活到现在这个年纪的他目前还并不想在违法的道路上走得再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