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帕纳随意地自一旁的空气中抓出一块掌心大小的显示屏摆在床榻之上,再用着几条线中间拧成一个结摆在显示屏的中央。沢田纲吉随着对方的动作偏过身子看着床榻上用来演示的事物,相比起对方准备大显身手的演示,他现在更想开口问一下中间那个显示屏是不是有些过于眼熟了,跟自己找不到的手机至少有九成相似。
想到这他有些颇为埋怨地望向一旁由于兴致勃勃的话也多上不少的斯帕纳,现如今他的工资一分钱没有到手即将就要背上新的债务,甚至连理由都很难写进报告中去。
“如果把这块屏幕当作那座引擎,时间就是这些线,本应当互不干涉地从上面通过,但是在通过这座引擎的时候被打上一个结,时间就在那座引擎的内部相互缠绕失去了线性的意义。”
沢田纲吉听得一头雾水,反而觉得眼前那缠作一团的线眼下在自己的脑袋中打上了新的结,只好一边拼命地理解着对方所表达出来的意思一边开口提问让场面这不至于显得格外尴尬。
“时间是被引擎中的人缠到一起的吗?”
“彭格列。”斯帕纳无端的叫着沢田纲吉的称呼,后者闻声后将视线从床榻上的事物上移开注视着眼前开口的斯帕纳。
“你知道那东西为什么会被称作引擎吗。”
“因为......形状?又或者是单纯的名字?”
就像是他也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现在工作的灵异事件部门为什么会叫彭格列一样,名字这种东西有时候反而没有什么道理才是常态。
“因为里面有着充当能源的事物将整座引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作了起来。”
“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沢田纲吉突然间觉得自己与对方的话题好像也只是在论述一个没有什么道理的事实,引擎自然是需要能源才能运作的,而以这种方式运作的事物想来要起一个这样的名字才称得上正确。
“......”斯帕纳一反常态地止住了解释,咬着口中的糖棒在舌间划着圈。
对话毫无预兆的突然结束,沢田纲吉有些不解地仰着头看着对方眯起来的眼睛,许是从对方的沉默中察觉出来什么,方才话中的字眼此刻突然闪在脑海之中。
绝对是开玩笑的吧......这种事情......
问题在舌尖还没来得及汇成声音从齿间淌出就被他强压着消散在口中,一种寒意自尾椎骨一节一节地攀着脊柱向上炸开,方才的问题问出后绝对会被卷入新的事件当中去的感知此刻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但是脸部的肌肉就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唇齿也有着自己的想法,干涩且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快传回到他的耳中,让他不得不承认是那道声响显然是他的声音。
“是将......人......作为燃料......囚禁在其中吗......”
等到问题彻底说出口后,心底反而像是悬于其中的巨石彻底落下一般踏实。沢田纲吉观察着眼前斯帕纳的表情,隔着一层眼镜的阻拦总是无法看清其后更为真切的情绪,唯有咬着糖棒的嘴角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让他想起早些时间看过的绘本中咧着嘴角微笑的猫。
“嗯。”听见沢田纲吉的声音后斯帕纳点点头应了一声,声音闷在鼻腔里算不上清晰,出乎意料之外的对方提出的问题似乎很对他的胃口,原本他以为会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又或者在别的细枝末节的地方绕着圈子。对方显然已经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而接下来的解释能省掉不少麻烦的环节。
“还记得我最开始给你说的囚笼吗。”
“很久之前有人修建了那座引擎的外壳将什么人囚禁了进去。”
“现在不能知道被囚禁的人是谁吗?”
沢田纲吉开口问道。
“完全没有任何记录,甚至连那座引擎本身的记录也全部被抹去了。”斯帕纳想到什么般顿了一下,紧接着开口道,“不如说,那座引擎自身抹去了自己的存在,就像是将那些经过其中的时间纠缠到一起般,将自己的存在融进了那团打成结的时间中去。”
说着斯帕纳将放置在屏幕上的线结拿在手中用着指尖灵活地解开,一枚小小的金属制螺母随着绳结的散开掉落在屏幕之上发出咔哒的一声脆响。
沢田纲吉感到口中的糖块不知何时已经化得只剩薄薄一片,草莓的甜味被一种近乎麻木的金属味道所取代。他下意识地将口中糖片用舌尖碾碎,薄薄的糖块碎片扎在舌头上带来些细微的刺痛像是被蚂蚁啃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