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述白是被光晃醒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条缝，阳光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雪松和柑橘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睁开眼，床的右边是空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锅铲碰锅沿，水龙头开合，什么东西下锅的滋啦声。

他踩着拖鞋走出卧室，厨房里，温景明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白色T恤，袖子挽到手腕以上，雪球蹲在料理台角落里，先看见了程述白，异瞳的眼睛盯了他一秒，又转回去看锅里的蛋。

程述白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出声，温景明把煎蛋翻了个面，转头看到他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起来了？”

程述白“嗯”了一声。

温景明把煎蛋铲出来，开始组装三明治。动作不紧不慢的，他端着两个盘子转过来的时候，肩膀蹭过程述白的胸口。

他们在餐桌两边坐下来，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煎蛋边缘有一点焦，蛋黄是半熟的，程述白咬了一口，蛋黄流出来沾在嘴角。

“好吃吗。”温景明问。

“嗯。”

温景明笑了，低头吃自己那份，阳光照在餐桌上，照在两盘三明治上，雪球跳到温景明旁边的椅子上，把脑袋搁在桌沿上。

程述白吃着三明治，忽然开口“你昨天说，要追求我。”

温景明抬起头，嘴角沾着面包屑。“嗯。”

“怎么追。”

温景明想了想，“还在计划中。”他把最后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咽下去，喝了一口水，“不过肯定比三明治有诚意。”

程述白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吃完早餐，温景明去厨房洗碗，程述白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T恤，肩胛骨在布料下微微凸起。

他走过去，温景明正在冲碗，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转过头，程述白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近。

“怎么……”

程述白按住他的肩膀，仰头亲了他一下。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退回来的时候耳朵已经烫了，但没有低头。

温景明举着湿淋淋的手，碗差点滑下去。他愣了一秒，耳朵尖红起来。

“你……”

“刚才蛋黄沾嘴角了。”程述白还学不会大大方方外露自己的情绪转身就要走。

温景明把碗放下，关了水龙头，伸手拉住程述白的手腕，把他拉回来，程述白被拉得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反应，温景明已经低下头。

他的嘴唇贴在程述白的嘴唇上，含住下唇，轻轻抿了一下，退开一点，又凑上来。

程述白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按在温景明的腰上，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腰侧的弧度。

温景明退开的时候嘴唇有一点红，他低着头看程述白，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程述白仰头看着他。“还可以再亲一下吗？”

温景明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笑出来用行动代表了回答，就这样两人在厨房里亲了好一会，

最后还是温景明克制了继续下去的行为，因为再不出门，程述白上课就要迟到了……

“换衣服，我送你去学校。”

程述白回客房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温景明已经站在玄关了，手里拎着车钥匙，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那块手表重新戴回了左手腕上。

两个人一起出门，车开出小区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温景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广播里放着一首很老的英文歌，他跟着哼了两句。

程述白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温景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照在那块手表的金属表带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视线落在那块表上，那块表始终让他觉得隐隐不安……

“看什么。”温景明没转头，嘴角弯着。

“没看什么。”

“你在看我的表。”

程述白顿了一下说“没有。”

温景明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他把广播音量调小，右手从换挡杆上移开，自然地落在程述白的手背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

程述白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把手握紧了一点，温景明的拇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

车停在学校门口，程述白解开安全带，手还握着，温景明没有松开的意思。

“十一点四十下课。”

“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