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焰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的路灯亮着，在玻璃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他就那样靠在沙发上，抱着那个淡蓝色的本子，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最后页那行字，他看了无数遍。
「江焰，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每个生日。
不是这一个。
是以后所有的。
她写的。
她说的。
她——
他的手机震动了。
拿起来一看，是她的消息。
宋未央：「到家了吗？」
他盯着这行字。
想回复。
但手指有点抖。
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太冷淡了。
想再发点什么。
但还没打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宋未央。
他愣了一下。
然后接起来。
“喂？”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
“江焰。”
不是“你”。
是“江焰”。
轻轻的。
软软的。
像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她拍着他背时的温度。
“嗯。”他说。
“你哭了？”
他又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说。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
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很轻。
很安静。
像两个人并肩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了。
“阿焰。”
他愣住了。
阿焰？
她叫他阿焰？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他。
朋友们叫他焰哥，或者江焰。
妈妈叫他小焰。
从来没有人——
叫他阿焰。
“你——”他的声音更哑了，“你叫我什么？”
“阿焰。”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不喜欢？”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些。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央央。”他说。
这次轮到那边沉默了。
几秒后，她的声音传来。
“你叫我什么？”
“央央。”他说，“不喜欢？”
她没有回答。
但他听见了。
她在笑。
很轻的那种笑。
像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喜欢。”她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她又开口了。
“阿焰。”
“嗯？”
“生日快乐。”
他笑了。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行吗？”
“行。”他说，“你说多少次都行。”
她也笑了。
“傻子。”
“嗯。”他说，“你的傻子。”
她又沉默了。
但他知道，她在笑。
“央央。”
“嗯？”
“央央。”
“嗯。”
“央央。”
这一次，她终于笑了出来。
“你烦不烦？”
他听见她在笑。
他也笑了。
“不烦。”他说，“叫一辈子都不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软软的。
“傻子。”
他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很暖。
怀里还抱着那个本子。
耳边是她的声音。
他想，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不是那个本子。
是她。
“央央。”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在干嘛？”
“复习。”她说，“过几天就考试了。”
他愣了一下。
“那你还给我打电话？”
“嗯。”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你好像需要。”她说。
他听着这句话。
眼眶又有点热。
“央央。”
“嗯？”
“你复习吧。”他说，“我没事了。”
“真的？”
“真的。”
她沉默了一秒。
“那你早点睡。”
“嗯。”
“晚安，阿焰。”
“晚安，央央。”
电话挂断了。
他还握着手机，贴在耳边。
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很小。
很傻。
但他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那个本子。
翻开最后一页。
那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他想了想。
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朋友圈。
配文只有两个字：「我的。」
发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
继续抱着那个本子。
靠在沙发上。
嘴角一直弯着。
然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
评论已经刷屏了。
高三七班程野：卧槽？？？这什么？？？谁写的？？？让我猜猜——是不是宋未央？？？
高三一班林小雨：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未央的字！！！她居然写了这个！！！我哭了！！！
高三六班王赫：焰哥这是官宣了？？？
高三二班许诺：天哪好浪漫！！！“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我酸了！！！
高三七班宋时予：焰哥你居然发朋友圈了！！！你上次发朋友圈还是去年！！！
高三八班季明远：这狗粮我先干为敬！！！
高三一班陈露：未央的字真的好好看！！！
高三七班秦越：焰哥你这是要哭了吧哈哈哈哈
高三五班叶疏影：救命！！！这也太好磕了！！！
高三一班林小雨：@宋未央未央你快来！！！你家江焰发朋友圈了！！！
高三七班程野：@林小雨你别艾特了，她肯定看见了
高三七班江焰回复程野：她没看见。她在复习。
高三七班程野回复江焰：你怎么知道？
高三七班江焰回复程野：刚打完电话。
高三一班林小雨回复江焰：？？？你们打电话了？？？说什么了？？？
高三七班江焰回复林小雨：不告诉你。
高三一班林小雨：……
然后评论区出现了一条不一样的消息。
高三年级组王老师：江焰同学，这字写得不错。不过下周就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了？
江焰愣了一下。
王老师？他年级主任？
他怎么会看见？
还没反应过来，又一条评论出现了。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江焰，你什么时候交物理作业？上次的还没补。
江焰：“……”
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这是宋未央的字吧？她最近复习状态怎么样？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回复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老刘你班学生复习状态你问我？
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回复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问问不行？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回复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
高三年级组王老师回复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你们两个别在人家朋友圈底下吵。
高三七班班主任老赵回复高三年级组王老师：是是是，王老师说得对。
高三一班班主任刘老师回复高三年级组王老师：王老师说得对。
江焰看着这些评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老师们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