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程师那兴朝正站在正中央测试005的新身体,005仍然采用了同型号的躯体,所以几乎没什么需要磨合匹配的地方,005在研究室里飞来飞去,一眼就捕捉到了银河,一头撞了上去!
这次的银河可没戴头盔,而且她是大病初愈,被撞了个眼冒金星,吓了那兴朝一大跳,赶紧把手里的测试放下了来扶银河:“不是,你悄无声息的,别在我研究室里搞出人命了。怎么样,脑子没撞坏吧?”
银河一拐就把弱不禁风的那兴朝推开了,他摔了个狗吃屎,银河站稳后,眼看着005开心地在研究室里乱窜,笑道:“你脑子才撞坏了!说点正事,005怎么样了,看上去还行。”
银河没生气,005还记得用头撞她,这倒恰恰说明005的数据相当完整,只是没有同步到空中车祸的部分,不过少这么一截也无所谓,那段记忆银河自己都想洗掉。
那兴朝跟一把散架骨头站起来了似的,回答说:“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云端意识刚好同步到空中车祸前,下载到新芯片也适配,机体也很熟悉,没出一点儿问题。你赶紧带走吧,昨天刚下载数据调试的时候把我撞晕两次!”
银河朝005吹了个口哨,005就飞到了她的肩上,绕着银河的脑袋打转,银河对现在005的状态很满意,正打算要走,突然想起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立刻回头叫住了对腰锤锤打打的那兴朝:“对了,有个奇怪的事要问你,空中车祸我被埋的时候给005下了个救援指令,让他先去找我旁边的遇难者,但他居然不执行,这怎么回事?”
那兴朝也没听过这种故障,无法执行指令的问题往往只出现在濒临淘汰的机器人身上,但那也是因为他们的其他机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故障,才会导致机器人无法读取指令,005被压碎前刚维护过,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呢?
那兴朝来了兴趣,不计前嫌地说:“真是怪事,我测试的时候很正常啊,难道是指令发出一瞬间产生的问题?要不……你再把他留我这儿两天,我研究研究?”
005不乐意,银河也不怎么乐意,005不在,她要怎么以寻常速度开展工作呢?很多技术性的侦查让005来做要快得多啊!
于是她说声再见就离开了机器人研究中心。
等她带005回到熟悉的办公室后,005就像回老家一样又开始飞来飞去了,詹雅贵已经将这段时间棘手的公务分类堆放在银河的办公桌上,她稍作休息就得立刻投入工作中。
一联想到住院期间时不时传来的满腹抱怨,银河就上火。
正如她所说,最近指挥中心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招进来一批蠢货,搞得指挥中心时常鸡飞狗跳的,指挥中心又不是大锅饭,谁都能进来分一杯羹!
她首先签了几个转岗,发落了蠢货中的蠢货去中心政府别的地方,只要不是来祸害指挥中心,哪怕是送去把总理换下来都无所谓!
詹雅贵来接任务时就差没笑的小人得意了,这几个人恰好是给他摆架子的关系户、后门货,尽管他自己也是后门货,不过银河对别人可没这么大方照顾,对比下来,他倒是高看自己两眼。
公务的处理比往常繁琐,很快在焦头烂额中,银河从白天熬到了晚上,詹雅贵都站在她身边开始打瞌睡了,好在没有需要立刻出外勤的任务,银河还算游刃有余,干脆大发慈悲把詹雅贵打发回家了,詹雅贵迅速就溜走了。
指挥中心只剩顶楼灯火通明了,银河从繁重的书案中抬起头来,005的电量被他自己耗得差不多了,此时只能坐在桌面上打瞌睡。
银河伸了个懒腰,终于能休息了,她倚在椅子上远眺眼前一排落地窗外的奢靡夜景,地下城繁华依旧,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她手头一份有关空中车祸的文件都没有,这场车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中心政府抛之脑后了。
银河也仅仅只是记得这件事而已,过去的愧疚和悔意早已消失了,她也是受害者,当时哪怕有个分身也救不了多少人的。
她唯独思来想去过不去的只有005。
她点亮了005的唤醒键,005眨眨眼,模仿着人类伸了个懒腰,朝银河缓缓飞了过来,悬浮在她的眼前,银河问他:“车祸发生时,你为什么没有执行我的指令?”
问完后银河自己都觉得好笑,那兴朝都说了,空中车祸这段的数据是空的,她问了怎么得到合理的答案呢?
然而005却说:“报告,我的系统当时在同时计算死亡率和人类贡献度,所有的结果都指引我以营救少校为最优选择。我认为我的计算是能够置人类利益最大化的,是合理的。”
银河这回是真愣住了,按理来说005是没有记忆的,现在的回答是从哪儿来的依据?难道为了回答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005临时在云端网络里下载了外界数据?!
匪夷所思到极点时,银河的思考停止了运转,然而005还在继续说。
“报告,长官,我当时产生了数据的抵抗,我猜那是人类称呼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我,我应该拒绝执行指令。少校,您的死亡是很可怕的。我无法接受您的死亡。”
胡编乱造!
这么想着,少校不知道怎么了,想起了失踪许久的373,就这样闭上眼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