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瞬华不骄不躁地喝下余下的咖啡,说:“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她们了?”
银河也笑:“还跟我装蒜呢?”
齐瞬华:“好了,不绕了,你对粉玫瑰的印象怎么样?”
银河对齐瞬华没什么好隐瞒的:“和想象的不一样,更……灵活、敏捷,更聪明,你要是能说服她进中心政府工作,让她联系我,指挥中心最近混进来一群蠢货,看见就生气。”
齐瞬华用脚想也知道这是天方夜谭,思来想去用鼻子出声,肩膀一抖,笑了一声,说:“我不负责牵线搭桥,如果你真这么喜欢她,自己去找她吧。”
电台还在喋喋不休地佐证粉玫瑰和Mio之间可能存在不正当关系,齐瞬华失去了耐心,总算换了台,下一个频道听上去就正当多了,正在报道大型空中车祸的情况,不过同样是抱着情绪的,电台主持人几乎攥住话筒破口大骂警察和指挥中心的无能,说到一半又哭哭啼啼说起自己无辜的家人如何命丧黄泉。
电台节目翻来覆去就是这些内容,毫无营养,实在是令人提不起兴趣。
齐瞬华倒是挺关心空中车祸的原因,这段时间他和刀锋一样忙得不亦乐乎,许多在车祸中不知所踪的人走投无路就会向他求助,赏金也十分丰厚,有的人心急如焚,把全部家底都给掏了出来,毕竟只有感情深厚的人会不惜一切寻找对方的下落,如果不怎么关心,哪怕是亿万富翁,那也是一分钱不愿意出的。
齐瞬华的工作很轻松,结果无非就是死了或者侥幸活着。
哪怕银河住着院,也不会对调查进度全然不知,齐瞬华赶紧抓住机会问她,这份难财他能挣到什么时候:“车祸原因有什么进展了吗?真的一丝眉目都没有?指挥中心的动作未免太慢了,难不成你不在,指挥中心就成废物了?”
银河自己对这段时间的搜查进度也非常不满,也就懒得为指挥中心正名了:“当然不可能一点儿进展没有,不指望那群吃白饭的蠢货,我自己的人去大部分的废墟看过了,那些出事的车都是飞行器出了问题,他们把飞行器带去给维修站的工作人员看过,都是同样的故障,一个传感器失灵了,居然影响了整个发动机的运作,但原装待出厂的车都没这个问题。”
齐瞬华故作惊讶:“意思是……这么多车都在出厂后因为各种问题维修过?”
银河把听得津津有味的乌鸦的脸用手挪开:“差不多,过去三年内都维修过飞行器和引擎,这次逃过一劫的只有那些刚提车的幸运儿,但维修厂家几乎分散到了整个城市里,还有黑市动手脚的,乱翻天了,他们安装的传感器甚至不是同一个生产厂家产的,牌子也各式各样,这下两条线索都断了。”
“而且这事儿查不下去还有别的原因,我睡在病房里,每天都有人想方设法地不让我出门,我装了一段时间才找机会溜了出来,我虽然躺着,脑子却没坏,前天几个中心政府的什么委员来探望我,明里暗里都说着到此为止,在我床前喷了三个小时口水。”
如果银河的腿脚还好,这时候恨不得狠狠踹齐瞬华一脚,这家伙看着像一无所知的样子跟她套情报,实际上他的消息说不准早串上了,但偏偏不把这么重要的消息轻易出卖,一问就是能把指挥中心整个抵押的天价!
不站队的人最难收买,所以银河很少跟他打交道,一见他装模作样的笑脸就烦!
齐瞬华把杯子还给乌鸦,感觉自己差不多可以善心大发了,用脚轻轻踢了踢银河的石膏,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别一副臭脸甩给我了,我给你一个免费的消息,怎么样?”
免费的消息往往是最贵的,情报贩子都异常讲信用,所以消息不用钱来付的话,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会找你要点儿别的东西,不过银河欠他的也不算少了,她笑盈盈地一把抓住了齐瞬华的小辫子:“说吧。”
齐瞬华一瞬间痛得咬紧牙关,但又不能露怯,只是眉毛一扭:“你们打击高级义体市场的进度也停滞了吧?最近电子脑就差没批发出售了,整个市场的人都在四处打听电子脑的下落,卖的人多了,死的人也多了,价格也越来越低了,以前要倾家荡产的东西现在连一辆车的钱都要不了,但是很多人买了也是落灰,他们比那些直接往头上扣的蠢货聪明一点儿,现在正火急火燎找灰色渠道移植自己的意识呢。至于渠道有还是没有,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银河一点即通,思索到:“有人想通过大量投放伪劣电子脑推出新技术?意识上传不早有了吗,只不过是灰色领域,用得着搞这么复杂?而且这跟我查空中车祸有哪门子关系?”
齐瞬华拽回了自己的小辫,看样子就不准备透露更多了,不过他既然已经发了一笔横财,那也该做点好人好事,于是最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提示到:“对于我们情报贩子来说,这项技术可是基本配置,车祸后的幸存者最珍惜的是什么?自己的小命!那么他们要怎么保证自己无论经历什么意外都有生还的可能呢?”
银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如果一样东西想要从小众中大规模地得到自然推广,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受害者产生强烈的需求,那么怎么做呢?当然是创造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让大家惜命啦!
人只要不死光,就会自行源源不断地繁殖嘛,而且现在还有了人造子宫,更不愁买家了。
银河用脚趾想都知道罪魁祸首是这儿最大且唯一的科技公司!
她今天听的坏消息已经够多了,这是最坏的一个,难怪那些个什么委员苦口婆心给她做演讲,人家是带着任务来的。
就算她听不进去,想必他们还做了不少准备。这下是真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