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和他同时看向了已经有了个人样的风菲尔,他的下半身已经组装完成,刀锋让他把裤子穿上了,上半身还剩点瑕疵,刀锋正在试图修复它。
风菲尔疼得凄惨,眼泪流了一行又一行。痛觉也是必要的功能,他们服务的客人就好这一口。
刀锋给风菲尔装上左手小指,风菲尔终于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恐惧的尖叫,刀锋不耐烦地盖过他的声音:“干嘛干嘛!嚎半天了,耳膜都要给我涨破了!”
风菲尔指着小电视上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喊道:“换台!换台!”喊完立刻哭丧着脸说:“这个人之前找过我,我不喜欢他,我差点报废了……”
刀锋一听不乐意,啪地一下把电视给关了。这可是他的第一棵发财树,风菲尔被弄成废物他也能妙手回春给他装回来,这可是发财树啊!人怎么能质疑发财树!
幽灵早已司空见惯,转头看向凯蒂,补充道:“我们出现后,性伤害犯罪率出现了大幅度的波动,项目很成功,中心政府甚至给Smart颁发了□□。不管怎么说,至少数据很好看。”
原来是这么个常客法啊,把性漂亮粉饰一番变成专业的交易,Venus又不予计数,一切都显得体面且合理嘛,凯蒂再次将注意力投射在自己波光粼粼的美甲上,她瞧够了热闹,差不多该走了。
就在这时,原本笼罩在天空中的发动机闷响突然之间消失了,随之地面上卷起了一阵小旋风,凯蒂正准备推开大门,忽然感觉到气流的异常,立刻将门锁死,转身扑倒在幽灵的轮椅上,刹那间,重物撞击地面的轰鸣声砸在情绪回收站那块破牌匾上,“手术室”里的刀锋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我招牌!”
接着,情绪回收站的门头随着他的怒吼被毫不留情地压塌了。
风菲尔尖叫一声,以迅风般的速度揪住刀锋脆弱的背心躲到了他身后,他们运气不错,只是门头塌了,别的部分倒是完好无损,原本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到此结束,刀锋甚至打算撸起袖子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左右两边的门市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接连落地的轿车恰好在他们的门头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刀锋刚走到门口,建筑轰然倒塌的巨大震动吓了他一激灵,不过很快也销声匿迹了,酸雨城市带毕竟以地上跑的为主,天上飞的还是少数,连住所都不固定,想飞上天的确是难如登天了。
情绪回收站夹在两块废墟之间,敲掉了有碍观瞻的门头后反而看起来比原来体面了。
刀锋用手里的撬棍从碎石之间撬开一条缝,硬挤了出去。出来一看,哟,世界大变样了!两边他早看不顺眼的破五金店终于被埋了!
凯蒂将缝拨宽了一圈,抱起轮椅上的幽灵,将他的轮椅和鞋子都折起来,从缝里扔了出去,她抱着幽灵短小的身体钻出了店门,差不多完工的风菲尔害怕被丢在脑后,赶紧捏住凯蒂的衣角跟了上去。
大街上满地狼藉,车摔在哪儿的都有,就连远处那一大片尚未竣工的烂尾楼都被地面的震动震垮了几栋,甚至不远处路中央还有拖着一个只剩半截的尸体鬼哭狼嚎的,只有刀锋像司空见惯似的,眼瞧着废墟大喊着大快人心。
凯蒂把幽灵放回轮椅上,风菲尔很有眼力见地去推轮椅,凯蒂借此机会给仙枞打了个电话,此时她才注意到月望舒竟然给她发送了十来条消息。
仙枞很快接听了来电,凯蒂单刀直入道:“你们没事吧?”
仙枞语气平缓,说:“都没事,别担心,安石好像受了点伤,轻伤。你在哪儿?我让阿克锁去接你回夜玫瑰,夜玫瑰的建材抗震防弹,来十辆车也很难垮。”
凯蒂回头瞥了一眼情绪回收店支离破碎的招牌,说:“情绪回收站门口。”
仙枞听上去似乎在忙,于是凯蒂先发制人挂了电话。就在几句话的时间里,刀锋再次钻进了看上去随时会坍塌的店里,出来时带上了吃饭的家伙,他挥舞了两下有凯蒂一条小臂长的大扳手,笑嘻嘻地说:“干脆在这儿扎个路边摊,这个月的生意肯定比水还长!”
风菲尔紧张地站在幽灵背后,埋下头问他:“那我们……怎么办?”
幽灵并未因为满地疮痍就盲目地决定回去,而是说:“再等等,等天上没东西了我们再回去。”
看样子幽灵和风菲尔打算暂时在这里观察情况,以免他们回到自己的小地方过后,一不留神飞来横祸、天降汽车,Venus想要在报损后拿到合情合理的账单可相当困难。风菲尔最怕这个。
凯蒂在路边随意找了块砖头坐下,很快就看见阿克锁造型别致的小电车悠闲驶来,他谨慎地戴了头盔,在一路凄惨的哭声中抵达了凯蒂的面前,他这辆车只有一个头盔,他思索了一下,认为自己的脑袋碎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将头盔摘下来扣在了凯蒂头上。
阿克锁朝凯蒂招招手,说:“上来吧。”再一撇已经着手把临时摊位搭起来的刀锋,朝他打了个招呼:“这么快就准备发财啦?”
刀锋的心情正处于最顶峰,大笑道:“那可不是吗!你有没有哪根骨头被砸碎了的,来我这儿装个义体啊?”
阿克锁笑着拒绝了:“谢了,我哪根骨头都暂时没碎。”
凯蒂跨上小电车的后座,抱住阿克锁的腰,小电车迅速起步,像一道闪电般的光束消失在了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