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是白天，酒吧街一派和平、万事大吉，连棵树都没倒，阿克锁今天一天都待在夜玫瑰打发时间，因此刚刚在凯蒂那儿见到的景象对他而言就像做梦一样，回到了夜玫瑰仍然岁月静好，真好。

他背后的凯蒂拽住了他的外套拉链，真好。

车停在了夜玫瑰俱乐部门口，夜玫瑰的大门敞开着，维克多刚把轮椅推到门口抽烟，凯蒂取下头盔，挂在小电车的尾巴上，从维克多手里夺过那支刚点燃的香烟，蹲在他身边浅浅吸了一口，随即还给了维克多。

维克多不想要了，慷慨地将这支烟送给了凯蒂。

凯蒂问维克多：“安石受了什么伤？”

凯蒂蹲下后和维克多的轮椅座椅一般高，方便了维克多伸手刚好能够到凯蒂的头顶，他从来没机会碰一碰凯蒂的头发，关键在于他很难有机会比凯蒂高，既然机会在眼前，他即刻挑起了凯蒂的一缕头发，凯蒂看上去并不介意，他回答说：“据说是一只脚骨折了，头也碰了一下，在医院还睡上了病床，人跟以前没差别，刚打电话来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精神好过头了。”

这时，阿克锁也锁好车过来了，借了维克多的火，说：“情绪回收站那儿都砸烂完了，一路满地的死人。地下城估计不会好到哪儿去。”

凯蒂顺着阿克锁的手指方向看去，直指灰蒙蒙的、凄惨的、落雨的天空，她突然想起了那天离开咖啡摊时齐瞬华说的话：当心天空。竟然是这么回事啊，是一场神秘的阴谋，而这么重要的消息她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维克多的手机又响了，一看还是安石，他干脆开了免提，让安石的唠叨和可怜分担出去。

“医生说要住十天院，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维克多说的没错，安石精力充足，不必担心。仙枞收拾好因为震动从悬挂架上脱落的玻璃杯后，正好来到了门口，从维克多手里接过手机，对安石说：“明天吧，今天出门谨防高空抛物，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考虑，你耐心等等吧。”

安石最怕仙枞了，一听打维克多号码竟然是仙枞接听，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仙枞说的正巧扎他心窝，只好听话地埋头称是，急忙把电话挂了。

这会儿医院已经不再水泄不通，死人该拉走的都拉走了，腾出来一条走廊和几张床给还有救的病人躺着，哭声从医院大批大批挪去了殡葬中心，安石的耳边总算清静了。

他老老实实霸占着这张病床，再次打开了手机，打算清闲之余看看《绿洲》的播放情况，结果一打开零点音乐，开屏就是欧若拉的问候视频，安石顺着医院走廊的窗户看向夹缝中的地下城中心，最大的屏幕上正在同步播放着欧若拉对受灾民众的问候和祝福。

他身边失去了家人的粉丝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听欧若拉的问候一边哭得晕死过去。安石见怪不怪了，欧若拉的影响力向来都如此恐怖。

他一直不停歇地给维克多打电话，也不是真想让人马上在这个节骨眼来医院照顾他，只不过他喜欢待在舒适的氛围中，意外一出，医院里听了大半天的鬼哭狼嚎，这会儿又安静地可怕，绝望和痛苦老发酵，他真有点儿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