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她说,“一直唱下去。唱到唱不动为止。然后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和一个人一起,吃紫菜包饭。”
李在伊笑了,但没有说话。
姜智恩把饭盒盖好,站起来,走向厨房。
她把饭盒洗干净,沥干水,倒扣在沥水架上。饭盒是透明的,洗过之后更透明了,在厨房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但它确实在那里。就像那个人,不在眼前,但确实在那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那里。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李在伊已经睡着了。
她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朝下,呼吸很轻很均匀。
姜智恩从房间里拿出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她身上,然后把灯关了。
客厅暗了下来,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姜智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榕树。榕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沙沙作响。树下已经没有人了,但她觉得那个人好像还在那里。就像饭盒壁上残留的芝麻粒,洗掉了,但你知道它曾经在那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金钟沄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本翻开的日记本,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做了紫菜包饭。第二次。她说了好吃。】
下面是日期,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画得很丑,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歪扭扭的,但姜智恩觉得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笑脸。
她打了几个字:【你还会画笑脸?】
金钟沄回了:【不会。所以画得很丑。】
姜智恩:【不丑。很好看。】
金钟沄又回了一个句号。
姜智恩看着那个句号,嘴角翘起来。她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把李在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关了客厅的灯,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把那根浅粉色的发绳从马尾上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
发绳上还残留着头发的温度和洗发水的香味。她侧过身,看着那根发绳,看着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看着窗外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
手机又震了。
金钟沄:【睡了吗?】
姜智恩:【没。】
金钟沄:【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
姜智恩:【你也是。】
金钟沄:【嗯。晚安。】
姜智恩:【晚安。】
她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想起金钟沄说“准备了很久,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在准备了”,想起他画的那个丑丑的笑脸,想起他做的紫菜包饭,想起他说“做到最好为止”。
她不知道他要准备什么,也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她在等。心甘情愿地、安安静静地、不急不躁地等。就像夜等天亮,就像冬等春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窗外的月光很淡,但够了。
够她看清枕头旁边那根浅粉色的发绳,够她在黑暗中找到那个人的名字。
金钟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三个字,念起来像在数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梦里,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没有听清是什么,但她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因为那个声音,她等了一整天。
*
七月底一天。
姜智恩跟着大部队回公司报道的时候,恰巧碰到了super junior的一行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姜智恩和金钟沄目光交错,她停下脚步,鼓足勇气上前询问:“钟云,发生什么事了?”
朴正洙先站了出来,“艺声,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金钟沄轻轻点头,走上来抓着姜智恩的手,把她带到了角落:“出了一点事。”
姜智恩好奇地看着其他几个哥哥在李东海身边簇拥着,疑惑地问道:“和东海有关?”
“嗯。”金钟沄叹气,“《U》拿奖的时候,东海唱歌失误,我们的保姆车被黑粉砸了,李东海和金基范都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