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忠武路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姜智恩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李在伊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门响，李在伊立刻坐起来，把手机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欧尼！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姜智恩换好鞋，抱着那个空饭盒走进客厅，看了一眼李在伊藏在身后的手。

她清了清嗓子：“在伊，你在干嘛？”

“没、没干嘛。就是看看时间。”李在伊把手从身后抽出来，手机屏幕已经锁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但姜智恩注意到了她耳朵尖上那一抹不太正常的粉红。

似乎有什么秘密？

作为姐姐，姜智恩觉得今晚有必要和高考生好好“谈谈”了。

“在伊啊。”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俩的聊天记录？”

李在伊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从沙发上跳起来，连连摆手，“我没有！我就是……就是不小心看到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我就看了一眼！就一眼！真的就一眼！”

姜智恩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没有生气，因为她和金钟沄的聊天记录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情话，没有暧昧，只有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和数不清的句号。但那些句号在李在伊眼里，大概比任何情话都更说明问题。

“那你看到了什么？”姜智恩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饭盒放在茶几上。

李在伊犹豫了一下，也坐了下来，但坐得离姜智恩远了一些，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我看到……金钟沄欧巴说‘好’。你说‘下次换我做给你吃’。”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李在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圈，“然后我就把手机放下了。我真的只看到这些。”

姜智恩看着她，忽然笑了。她伸手把李在伊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在伊啊。”

“嗯。”

“你不用躲。也不用觉得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很轻，“那些话，你看到了也没关系。因为那都是真的。”

李在伊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是一种信任的光：“欧尼，你和艺声欧巴真的在交往吗？”

姜智恩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他说让我等他。他说他要准备。他说从认识我的第一天起就在准备了。但他还没有说那三个字。”她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不过，他做的紫菜包饭，比那三个字更好吃。”

李在伊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欧尼，你好奇怪。别人谈恋爱都是等玫瑰花、等情书、等烛光晚餐，你在等紫菜包饭。”

“他的紫菜包饭不一样。”姜智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他做了两次。第一次失败了，全部扔掉了。这是第二次的。你想想看，一个人录了一整天歌，嗓子都累了，还跑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切得整整齐齐地装好，骑车穿过半个首尔，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就为了给我送一盒紫菜包饭。”

她顿了顿，“这样的紫菜包饭，比玫瑰花难等多了。”

李在伊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欧尼变了。不是外表变了，不是性格变了，而是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了。

以前姜智恩眼睛里的光是冷的，像冬天的星星，亮但遥远。现在那光是暖的，像冬天壁炉里的火焰，亮而且暖，让人想靠近。

“欧尼。”李在伊把脸埋进姜智恩的肩膀里，“你一定要幸福。”

姜智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浅笑：“会的。”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车声。

金管家已经回房间了，小姑姜怀瑾的花店还没打烊。她最近接了一个大单，每天晚上都忙到很晚。

“在伊啊。”姜智恩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李在伊抬起头，想了想，才开口回答：“不知道。可能是设计师吧？我喜欢画画。也可能是摄影师？反正不是坐办公室的那种。你呢，欧尼？你以后要做什么？”

姜智恩看着茶几上那个空饭盒。

透明的塑料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里面的紫菜包饭已经吃完了，但饭盒壁上还残留着几粒芝麻和一小片紫菜的碎屑。她伸手把饭盒拿过来，打开盖子，看着那些残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