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咖啡杯，她想否认，想说“没有”，但嘴张开又合上，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郑河恩没有追问。

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睛。

“智恩啊，我不是来质问你什么的。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私事。但是^”她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姜智恩，“你是XOX的成员。你是这个组合的忙内。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另外八个人。”

姜智恩的眼眶红了。

“我不是要你分手，也不是要你保持距离。”郑河恩的声音放软了一些，“我是要你记住,不管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练习室的门永远开着。姐姐们永远在这里。你不要一个人扛着，不要把自己练到虚脱。”

她把姜智恩手里的咖啡杯拿开，放在地上，然后握住了姜智恩的双手。那双手冰凉凉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还有，金钟沄那个人，我帮你打听过了。Super Junior的前辈们都说他靠谱，不是花花肠子的人。如果你真的要选一个人……”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选他，我不反对。”

姜智恩愣住了。

“欧尼……”

郑河恩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但是，合同上的条款你是知道的。出道五年内不能公开恋爱。你们俩不管怎样，都必须藏好。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XOX，为了你们自己。粉丝的心是肉做的，经不起折腾。”

姜智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从眼眶里滚了下来。她没擦，就让它流着。

郑河恩伸手帮她擦了，动作笨拙但温柔，和那天在粉丝见面会上金草娥帮她擦眼泪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哭了。”郑河恩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明天眼睛肿了上镜不好看。”

姜智恩抽了抽鼻子，破涕为笑。

“Eunha，你弹人的方式和草娥姐一模一样。”

“那是因为你们这些妹妹太爱哭了，我们这些姐姐都被迫练出了弹额头的手艺。”郑河恩站起来，把两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拎起来，“回家吧。明天还要早起。专辑拍摄的事，公司会安排。你别想太多，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姜智恩站起来，跟在郑河恩身后走出练习室。

走廊里的灯亮着，有几个工作人员还在加班，看到她俩出来，点头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走进电梯，郑河恩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智恩忽然开口了。

“Eunha。”

“嗯。”

“谢谢你没有骂我。”

郑河恩看着电梯镜面里姜智恩的倒影，嘴角弯了弯。

“骂你有用吗？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路是你自己选的，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就行。我只是在旁边看着，确保你摔了之后还有人扶。”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SM大楼，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一丝不知从哪飘来的花香。

郑河恩挥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郑河恩转身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智恩一眼。

“Zli。”

“内？”

“你的咖啡杯上，刚才有水滴下来。不是咖啡，是你的眼泪。下次哭之前先把咖啡放下，不然浪费了。”

姜智恩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壁上果然有几道泪痕。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笑得站在路灯下像个傻子。

“内，知道了。”

郑河恩摆了摆手，走远了。

姜智恩站在SM大楼门口，仰头看着夜空。首尔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知道，那些星星一直都在，只是被灯光遮住了。

她低头掏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一条消息。

【Eunha知道了，不过，她说她不反对。】

过了几秒，金钟沄回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靠谱。】

金钟沄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了一长串省略号。

姜智恩笑着锁上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