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好，进歌。”

背景音乐响起来，是她们新专辑里的一首抒情歌，前奏很轻很柔，像是夜晚的风。

金草娥在旁边偷偷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姜智恩靠在椅背上，听着耳机里的音乐，觉得心里的那些声音慢慢安静下来了。

白天那些纠结、犹豫、不安，好像都被刚才那几句开场白带走了。

她想到金敏贞说的那句话——“你身上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请不要弄丢了。”

她想到郑河恩说的那句话——“你天生就该站在台上。”

她想到金钟沄说的那句话——“那个人听到了，应该会很开心。”

然后她想到了网络上那些评论，那些被她的歌声感动到哭的陌生人。

她突然很想唱歌，不是唱给谁听，就是单纯的，想唱。

节目继续进行着，读听众来信的环节，姜智恩念了一封很特别的信。

信是一个高中女生写来的，字迹很工整，说最近压力很大，马上要高考了，但不知道怎么坚持下去。每天醒来都觉得这一天好漫长，好想躲起来，好想消失。

姜智恩念这封信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念完之后，她没有说那些“加油”、“坚持下去”之类的话，而是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也是。”

演播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也经常觉得好累，好想躲起来。但是后来我发现，如果我真的躲起来了，我会错过很多好东西。比如今天早上，我在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看到窗户上有一片叶子，被风吹着，翻了几个滚，然后飞走了。特别好看。如果我没醒过来，我就看不到了。”

“所以，想躲起来也没关系。躲一会儿就出来，说不定能看见一片叶子呢。”

演播室里很安静，耳机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玻璃窗外，导播又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姜智恩弯起嘴角，继续念下一封信。

一个小时的节目很快结束了。

最后一首歌放完之后，郑河恩念结束语：“今晚的《音乐夜晚》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各位听众朋友的陪伴，也感谢我们的DJ~Zli、Elvis、Chae，还有其他今天来的成员们。希望今晚的节目能给大家带来一点温暖。晚安。”

所有人摘下耳机，演播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是工作人员拍的。

姜智恩摘下耳机，摸了摸发红的耳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金草娥从旁边扑过来抱住她，“Zli啊！你刚才念那封信的时候说‘我也是’，我差点哭出来你知道吗！”

“我也是！”李彩潾也凑过来，“你怎么想到说那句话的？台本上没有啊。”

“就……想到了就说了。”姜智恩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脸颊被挤得变了形，声音闷闷的，“放开我啦，好热。”

“不放！”金草娥抱得更紧了，“我们Zli今天太可爱了，我要多抱一会儿。”

郑河恩走过来，伸手在金草娥额头上弹了一下，“别闹了，该走了，明天还有行程。”

金草娥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松开手，“Eunha你每次都弹我，你怎么不弹Zli？”

“因为Zli不会像你这样呱呱叫。”

“……你说谁呱呱叫？！”

一行人闹哄哄地走出演播室，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追上来。

“Zli xi！”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信封，“这是刚才收到的一封听众来信，指名要给你的。”

姜智恩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写着“姜智恩DJ收”，字迹有些潦草。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之后，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说想躲起来也没关系，躲一会儿就出来。我也是。谢谢你，我不打算躲了。】

没有署名。

姜智恩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把信纸重新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里，然后收进了口袋。

“Zli，怎么了？”崔书妍注意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姜智恩吸了吸鼻子，笑起来，“就……收到了一封很好的信。”

崔书妍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九个人走出电台大楼的时候，首尔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春天的凉意。

姜智恩抬起头，看到天上有一片云被风吹着，慢慢地移动。

她拿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