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当DJ了。读了一封信,说了一句“我也是”。然后有一个听众写信给我,说她今天不躲了。很庆幸,我碰到的都是好人。】
金钟沄很快回了。
【那你也别躲了。】
姜智恩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不躲了。】
面对金钟云时不时的鼓舞,姜智恩也做到了心领神会。往后的日子里,她不需要再躲了,她要勇敢,成为保护自己的战士。
圣水洞的那个小房间里的女人,还在等她。
她,不会躲了。
*
补课的事是金钟沄先提出来的。
那天姜智恩刚结束电台行程,坐在保姆车里回公司,手机震了一下。
金钟沄的消息躺在屏幕上,简短得像他的人:【听说你要上那个节目了?】
姜智恩知道他说的是《好声音》,消息传得比她想象的快。
她回了一个字:【嗯。】
金钟沄又问:【声乐老师排满了?】
姜智恩愣了一下,她确实约不到公司的声乐老师。
最近回归期,所有的老师都被各个组合排满了,她只能在练习之余自己练,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金钟沄的回复来得很快:【我帮你。明天下午我有空,公司见。】
句号。
姜智恩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很久,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想说“不用麻烦前辈了”,但手指不听使唤地打出了两个字:【好。谢谢。】
发完之后她靠在车窗上,看着首尔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连成一条金色的线。
金草娥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装没看到她在看手机。
姜智恩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第二天下午两点,姜智恩准时出现在SM的练习室门口。
她到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换好衣服之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练习室里走了两遍明天打歌舞台的走位,又对着镜子练了几遍发声。
镜子里的人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和白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她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门被推开了。
金钟沄走进来的时候,姜智恩正在练一个高音,那个音刚好卡在她换声区的边缘,她唱了两遍都觉得发紧,正皱着眉对着镜子琢磨。
听到门响,她转过身,看到金钟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个保温袋。
“来得真早。”他说,把咖啡递给她。
“前辈也早。”姜智恩接过咖啡,杯壁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手心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套上的标签——拿铁,少糖,是她上次在金钟沄面前提过一次的口味。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但这次她告诉自己不要躲。
金钟沄把保温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本乐谱和一支笔。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事情,但姜智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翻乐谱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那么一刻的犹豫。
“先发声。”金钟沄走到钢琴旁边坐下来,掀开琴盖。那架立式钢琴放在练习室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用,琴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用手指擦了擦琴键,试了几个音,然后转过头看着姜智恩,“从C大调音阶开始,跟着琴声唱。”
姜智恩站在钢琴旁边,距离金钟沄不到一米。
她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穿着黑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清晰的血管和手指上那个银色的戒指。
她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秒,然后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口唱。
Do——Re——Mi——Fa——Sol——La——Si——Do——
金钟沄弹琴的时候很安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目光落在乐谱上,偶尔抬起眼看姜智恩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他的琴声很稳,每一个音都干干净净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像他这个人一样。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金钟沄忽然停下来,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你的气息到了高音区就往上提。不要提,往下沉。像……”他想了想,“像坐在秋千上,荡到最高点的时候,身体是往下沉的。”
姜智恩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种比喻。以前的声乐老师只会说“腹部支撑”“气息下沉”,没有人用秋千来比喻。她想了想那种感觉,荡到最高点的时候,身体确实会往下沉,有一种失重但又踏实的感觉。
“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