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智恩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评论区。

【哇，Zli居然认识裴斗娜？这是什么神仙人脉？】

【等等等等，裴斗娜和尹恩惠？这两个人平时都不怎么在ins上出现的，居然和Zli一起吃饭了？】

【照片里Zli笑得好好看啊，和舞台上不一样，这种笑更真实。】

【有没有人注意到尹恩惠手腕上的发绳不见了？之前她在《宫》的宣传期一直戴着的，现在戴在Zli手上了？这也太暖了吧！】

【所以Zli到底是谁啊？她认识金钟沄，认识金希澈，现在又认识裴斗娜和尹恩惠？这孩子的交际圈也太广了吧？】

【楼上的，你是不是忘了她还在组合里？XOX的姐姐们不算人脉吗？】

【我说的是演艺圈的人脉！爱豆和演员还是不一样的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艺人。Zli能认识前辈，说明她人缘好。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姜智恩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哭笑不得。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在夸她笑得好看，有人在羡慕她的人脉，有人在猜测她的背景，还有人纯粹是在炒年糕的照片下面问“这家店在哪里我也想去吃”。

“欧尼，你没事吧？”李在伊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你脸色好奇怪。”

“我没事。”姜智恩把手机还给李在伊，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就是有点……意外。我以为评论区会有人骂我的。”

“骂你？为什么骂你？”

“因为……”姜智恩想了想，“因为我刚出道就和前辈们吃饭，有人会觉得我在蹭热度吧。”

李在伊也坐到沙发上，盘着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欧尼，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太多。你想想看，是你先认识裴斗娜前辈的，然后前辈请你去吃炒年糕，然后你又认识了尹恩惠前辈。这些事又不是你主动去求来的。蹭热度？你用得着蹭吗？你自己就是热度好不好？”

姜智恩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很会说话。”李在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只是你平时太忙了，没时间听我说。”

“行行行，我们家在伊最会说话了。”姜智恩伸手揉了揉李在伊的头发，手感软软的，像摸一只小猫咪。

李在伊躲了两下没躲开，干脆放弃了抵抗，靠在姜智恩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窝在沙发里，安静了一会儿。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电视没开，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上的车声。

金管家已经回房间休息了，小姑姜怀瑾还在花店里没回来。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欧尼。”李在伊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嗯？”

“你今天去见了……那个人，怎么样？”

姜智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李在伊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动，依然靠在姜智恩的肩膀上。

“我不是故意要问的。就是……我听到我妈打电话了。她说你妈妈住在圣水洞，说你们今天下午过去了。我就想问问，你还好吗？”

姜智恩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好。”她说，“也不是不好。就是……很复杂。”

“复杂？”

“嗯。”姜智恩靠在沙发靠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看到她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恨。我想冲上去质问她，问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我和爸爸。但后来她跪下来了，跪在我面前哭，我又觉得……很可怜。”

“她跪下来了？”李在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嗯。不是演戏的那种跪，是真的腿软了，撑不住了。”姜智恩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她住的地方很小，很破，墙上都是水渍，桌子上的颜料都干裂了。她画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有画出来。她枕头上放着我的照片，我三岁时候的，从家里带走的那一张。”

李在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姜智恩的手。

“她还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脸是清楚的，但女人的脸是模糊的。她说她不知道我长大后长什么样，所以画不完。”姜智恩的声音有点哑了，“我告诉她，她现在知道了，可以画完了。”

“欧尼……”李在伊的声音也有点闷。

“我没有叫她妈妈。”姜智恩说，“我叫她的名字。白雨浓。她说好，叫什么都行。她说她能见到我，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欧尼。”李在伊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像她这个年纪会有的认真，“我觉得你很勇敢。”

“勇敢？”姜智恩转过头看她，“哪里勇敢了？”

“你敢去见她啊。”李在伊坐直了身体，面对姜智恩，眼神直直的，“如果是我，我不敢。我可能会一直躲着，一直假装不知道，一直不去想。但你去了。你不仅去了，你还跟她说话了，你还拿了她的画，你还答应以后会去看她。这还不算勇敢吗？”

姜智恩看着李在伊，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谢谢你，在伊。”

“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