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微就知道瞒不过她,脸上挂上柔和的笑,颇有些无可奈何,拉住言之的手腕,将她从外头拉了进来。
梅知微道:“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言之头偏着,任由她拉着,傲娇道:“行吧。”
梅知微低声笑笑。
后院,梅知微在一旁温茶,言之坐着杵着下巴看,身上披着件梅知微喜爱的斗篷,绿色的。
还有些沉。
温茶的梅知微,好认真。
可言之心中仍在纠结,“知微,为什么不高兴呢?”
梅知微身子一僵。
她总不能说,是觉得自己太弱,保护不了言之,就连抓住禾素,都是依靠木心帮忙。
这些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言之的眼睛,“别想着搪塞我,我现在可没以前那么笨。”
那些哄骗的招数,在她这,早就不顶用了。
“……”
梅知微抬头看她,“意思是承认自己以前笨吗?”
言之杵着下巴的手放下,坐正身子,反驳道:“什么话,我的意思是比以前更聪明,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而已,别想着转移我注意力,快点地。”
梅知微啊,不拿出点脾气,真把她当随时能摸的小猫。
梅知微轻笑,“好了,不逗你了。”
把温好的茶端到言之旁边,拿了两个茶杯,倒好茶,推到言之面前。
言之余光瞥了一眼,移回目光。
“切。”
梅知微从旁边抬来了个椅子,放在言之旁边,坐下来。
眼神垂下。
几度张口,还是没能说出。
言之余光看着她挣扎痛苦的模样,不忍心再逼,泄了气,“行了,不勉强你,说不出来便不说吧。”
反正逼着爱人痛苦这件事,她还是太难做到。
梅知微偏头来看她,半晌才说了句,“多谢。”
言之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清甜的感觉顷刻在口中炸开来,口中积攒已久的苦味散了。
眼睛一亮,夸赞,“茶不错。”
梅知微嘴角上扬一个度,解释,“昨日荣堇送来的,说是蓬莱那边托他给的,闻着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便收下来了。”
言之与她并排坐着,警惕地往后面看了一眼,门是紧紧关着的,这才放心将头一歪,靠到梅知微肩膀之上。
“知微,你对我真好。”
梅知微笑笑,头挨着她。
“这才哪到哪。”
“我也会对你好的。”
她郑重承诺,心中起誓,此生绝不辜负梅知微。
言之不明白梅知微为何不开心,用自己最笨拙的办法去安慰,想给梅知微多一点安全感。
哪怕就一点,只要梅知微愿意。
那就值了。
梅知微笑着,心里却想着其他。
做的太少了。
帮到言之的还是太少,对言之还不够好,想将所有好东西都掏出来,捧到言之手上。
言之并未坐太久,天一黑就得回家,再不回去,青霁就得亲自出来找她。
临走前,还是叮嘱梅知微,“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要见到往日的梅知微。”
梅知微点头,“我送你。”
言之抬手制止,“不行,你现在还没好全,在家休息吧,况且我爹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你送我回去难免起疑。”
梅知微笑顿时僵了点,眨眼努力平复心情,“如此,也好,路上一切小心。”
时间赶,言之走得急,也就没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梅知微太会演了。
“好。”
梅知微将她送到门口,站在门边看,言之一步三回头,就是步子快,没多久便没影了。
梅知微看着早已没影的方向,唇角的弧度下来,觉得口中苦涩,可偏偏,那茶是鲜甜的。
言之回到家后,问了下青霁有没有棘手的事,方才安心回去躺着。
还是困。
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次日一早,妖界便派人传信来,专门给言之的,让仙娥放在院门口中央,用一块石头压着。
太显眼。
言之拿开石头,捡起信封,一看就知道苍鸢给她写的。
信中是苍鸢问她可还安好,问神界如何,说妖界情况,还有她和苍镜的难处,最后方才进入正题。
信上最后一行,字比其他都大了一圈。
信上说:明晚,我带着我哥和男宠,纯烈的老酒来找你,记得让你爹和干爹,还有仙侣,寻来你们神界最好的菜,等着我们!
言之将信折好,从这往自己窗户里用力一丢,信正好落在床头。
要求还挺多。
却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