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微察觉到那直勾勾的视线,看向院门口,果真是言之。
这个时候的她,齐肩的短发,头上一左一右带着两只蝴蝶发饰,银色镶嵌着白玉。
美则美矣,就是眼底下乌青,甚至可以说是黑。
“言之。”她唤了一声,从秋千上起来。
言之裂开嘴,明媚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快步走了过来,梅知微也三两步到了言之跟前。
停在跟前,她眼神怜惜地看着言之,伸出颤抖的手,想去抚摸言之,可到了脸颊附近,又顿下。
言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附近,“知微,你也醒了,好些没?可有感觉不适?”
梅知微摇头,眼泪就在这一声询问下无声落下,再次出口时,声音哽咽,“疼不疼啊,言之?”
言之脸上的笑僵了下,旋即摇头,“不疼哦。”
或许当时是疼的,但已经过了这么久,早就感知不到痛了。
梅知微上前一步,将言之揽入怀中,轻轻扣住言之的头,让她靠在胸膛之上。
好暖,暖得言之都快睡着了,事实上也的确,很安全觉得可以依赖,加上一个多月没睡觉,靠着软的东西,一秒入睡。
温热的鼻息喷在胸口,梅知微愣神一瞬,低头看着靠在她怀中睡得安稳的言之。
唇边荡起丝丝笑意。
慢慢松开后,身子缓缓向上,让言之靠在自己肩膀上,想抱起言之时,忽然一阵头晕,差点摔了。
言之头晃了晃,两人差点摔在地上,梅知微心有余悸,好在言之并没醒,抱进去这个方法似乎不行。
她只能半拖半抱将言之弄到屋内,随后尽量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做完这一切,她也累得够呛。
言之实在是太困了,又在家中,身边全是信得过的,动静那么大也没醒。
替言之盖好被子后,梅知微方才小心翼翼出去,神色落寞自责,醒来快十日,竟然连言之都没法抱起。
她已经弱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就是缺了半颗心而已。
待言之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她是被风吵醒的,狂风。
也不知是为何。
一般来说,狂风是吹不进院内的,更何况是屋内,她实在是被吵的不行,掀开被子下床。
“怎么回事,那么大风。”
“吱呀”一声,将门打开,狂风瞬间灌进来,言之言之清醒了几分,眼底的乌青终于散了。
站在门边吹了会风,这才把门关上,梳洗更换了一番,出去。
家里还是挺热闹的,仙娥挺多,时不时见到来往的神仙,都是往离她院子最远的方向走。
想来是她睡着这几日,她爹管三界,身上有伤不好走动,只能让他来这。
一路走走停停。
大人一声接一声听着。
言之觉着不好意思,走动的步伐越来越快,没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青霁处理事务的地。
这才几天,里面就堆满东西。
她轻手轻脚进去,没想惊扰青霁。
青霁抬眼看了一眼,“醒了?睡饱了?”
“嗯。”
“饿不饿,我让仙娥给你带些吃食。”
“不饿,就逛逛,爹你忙,我再逛逛,晚些我再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行,好好歇着。”
“好嘞。”
说罢转身出去。
三界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也就是重建需要时间,三界恢复也需要时间,她累的慌,得再歇歇。
青霁恢复得挺好,她也就放心不少。
也不知梅知微现今如何。
既然想到了,那就去看,向仙娥打听一番,得知梅知微近些时日回自己府邸了,转眼便到了梅知微府邸门外。
门是关着的。
青天白日,大门紧闭,有异常。
神界只要有人在家,白日大门一般不会关着。
言之上前两步,握住门上的门环,轻扣,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知微,在家吗?”
没听见回答,言之再次扣响,这一回力气用大了些,“咚咚。”
“在不在啊?”
里面终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言之往后退了两步,安静等着。
门被梅知微拉开,眼神有些不太对,不过还是扯出一抹笑,“言之,醒了呀,我还说明日去看看你,没想到你来了,快进来。”
梅知微侧开身子,请言之进来。
面容看着比前几日更加憔悴,前几日还红润呢,现在眼底有了乌青。
言之稍稍皱眉,没动,不可能啊,按理来说是不会这样的,除非……
她沉默了会,才道:“知微,你……不高兴吗?”
“啊?没有啊。”梅知微有一瞬愣神。
难不成,有这么明显吗?
言之才不听,拙劣的谎言,眸中露出不解,“为什么不高兴?”
混沌解决了,一切都步入正轨,三界在逐步恢复,她也还活着,与万年前截然不同结果,会是因为什么发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