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地外,青霁负手站着。
禾素倒是真真切切提醒他了,混沌此时正值虚弱,若是能在此时击杀他,那么浩劫也就不复存在。
混沌算盘打得响,想引他过去。让别人去冒险的事,青霁做不到,所以他一定会亲自去找混沌。
他脚边是留守在此老神仙的尸骨,中间的伤口就像言之胸前的一样,跟着老翁的老虎亦不能幸免。
无一例外,都是禾素干的。
刚踏入封印之地一步,脚上刚感知灼热,身后一股巨力将他拉了回来,猛拽他往后仰。
馥渊心有余悸,“你疯了?独自一人来封印之地,还想进去,若不是有守卫看见你脸色不好往这边来,觉得不对劲,叫我过来,我还不知道。”
青霁拂开他的手,很认真,“我没疯,现在是混沌最虚弱的情况下,馥渊,我得去。”
“你现在是神界最强战力,混沌明显设了个陷阱让你落网,你还真去。”
“可他虚弱是事实。”
“跟我回去。”
馥渊不由分说将他往回扯,青霁稳站如山,再次挥开馥渊的手,重申一遍,“我不能回去,就算不能杀了混沌,我也要将禾素杀了。”
为言之这一枪讨回公道。
馥渊扶额,气得气都粗了几分。
这父女,没有一个省心。
他强忍住不与青霁吵架,耐心开导,“青霁,你想想念稔,你若是出事,她该怎么办?她已经没有娘了。”
原以为说这些能让青霁冷静一点,不料反倒激发了青霁心中滔滔恨意。
青霁几乎将手掐出血来,“可我的妻子也不在了啊!我的妻女都死在他手里,你要我如何不恨,你要我放着大好机会不去,窝在这当懦夫?”
若是现在能够杀了混沌,不仅能为苪祎报仇,念稔身上的担子也会变轻,那个开心天真快乐的念稔就能回来,这一切也就结束了。
馥渊无可奈何,“你啊你,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去吧。”
他转过头,不去看青霁。
青霁释怀一笑,道:“馥渊,念稔就拜托你照顾。”
说罢转身抬脚便走。
突然“咚”的一声,后脖被劈了下,馥渊顺势接住他,背在自己背上。
“开玩笑,真放你进去,别说念稔不放过我,苪祎都得回来将我捶死。”
与此同时。
言之已经在梅知微两人还有几个仙娥一同回了家,这一边也有守卫看管。
不是青霁信任的神仙不让进。
伤势太重,除了听听近况,言之也做不了什么,此时正在庭院荡秋千,梅知微在后面推。
苍鸢去叫人准备午饭。
梅知微推得轻柔,生怕言之伤口会不适应,仙娥在一旁站着,目不斜视。
言之握着两边绳子,上面绑着干花,是苪祎未神陨前和青霁一起绑上的,她就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
摇啊摇,晃啊晃,就像少时一样,苪祎与她坐在一块,青霁再后面推。
言之眸光暗淡下来,可如今都不复存在了。
她回头看着轻推的梅知微,头虚抵在绳上,“知微,别推了,你也过来坐吧。”
当初爹娘怕她长大不能和苪祎两个人一起坐在秋千上,板子做得很宽。
她小的时候,其实是可以坐下三个人的。
梅知微抿着唇,“我就不了吧。”
言之愁容满面,“还生气呢?”
这么些天就说几句话,还都是她先说先问,梅知微才回答,总是默默的。
梅知微也不是闷葫芦的性子啊。
梅知微否认,“没有。”
言之脚抵住地面,往旁边坐了些,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那你过来坐着。”
梅知微还是摇头,“算了。”
言之撇嘴,“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过来坐下,不然你就是还在生气。”
梅知微无奈,只能从后面上来,坐在言之旁边,不过在秋千很边沿,离言之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言之蹙眉,挪动了下,与她挨得近一些,梅知微手放在腿上,眸子垂着,看着可怜极了。
印象中的梅知微,擅长体面话,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时不时还逗逗她,脸上总是挂着笑。
“知微,你在生我的气吗?”她问。
“没有。”梅知微回。
言之笑笑,“你好像不喜欢理我。”
“没有。”梅知微又回。
“是因为担心混沌一事么?”
“不是。”
言之偏着身子,伸手掐着梅知微的两边脸蛋,故作生气捏着摇晃,“好高冷啊,梅知微,别再生我气了,混沌一事你也莫怕,我不会让三界生灵再经历浩劫的。”
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好,随即亲自去处理混沌一事,想出最好能够应对混沌的法子。
梅知微对上她认真的眼睛,眼眶泛酸,随后移开视线。
“我希望你也平平安安。”
言之捏着她脸的手停顿片刻,勾起好看的唇角,弯着眉眼,语气轻松自在带着自信。
“我会平安,所有生灵都会平安,爹会平安,干爹会平安,还有你,梅知微,你也会平安。”
她会尽最大力量,不让他们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