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早有预料到这个结果，她爹看上去公正无私，但那只是表面，禾素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与她又是朋友，下不去手正常，看见他俩都平安，内心也安心不少。

“无妨。”她说。

她看向青霁，唤了一声，“爹。”

“嗯。”

言之再忍不住，眼泪决堤，声音隐约听出哽咽，“是我的错，若我不那么莽撞，混沌也不会冲破封印。”

青霁听着不是滋味，念稔很少时候这样自责，边走过来边道：“不怪念稔，是爹没用。”

念稔有一双悲天悯人的眼，一眼为苍生，一眼为她自己，总为万物生灵落泪，很少为自己。

极难见到她双眼落泪的模样。

苍鸢瞪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啊念稔哭，站起来手忙脚乱，拿着帕子想去帮着擦眼泪。

手还没到，梅知微便闪身过来，站在床边，弯腰用指腹帮她擦去眼泪。

苍鸢手顿在半空。

比她还快。

言之继续道：“我应当完善计划再去的。”

这样就容易应付突发情况了。

青霁：“……”他就知道。

不过这梅知微，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对言之的确好得没法说，甚至有时候比他都快。

比如现在。

言之的声音听着虚弱极了，青霁责怪的话堵在喉间，快步过来，检查伤势，仙娥头也不敢抬，搬来俩椅子，放到他们旁边。

梅知微掩住内心自愧，取出一件厚实的外套，上前披在言之身上，拿着干净的帕子替她擦泪。

“谢谢。”言之拢了拢衣服道。

梅知微垂着眸，看她不再落泪，将帕子收回怀中，便一味的找东西帮她取暖，又寻来吃食，忙里忙外，不知在想什么。

肯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言之想。

青霁看了许久，方才将深埋已久的疑惑问出，“言之，禾素当真与混沌为伍了？”

一直不问，是怕她伤心，可这需要念稔亲自证实，毕竟青霁以前看得出，禾素骨子里是个善良的孩子。

言之缓慢眨眼，眼神看向外头，“嗯，我的伤就是她弄的，趁着我与妖兽缠斗，在背后给了我一枪。”

青霁声音拔高了几个度，“什么？”

他瞬间攥着拳头，念稔身上的伤，出自禾素的手，禾素装得那样真切，眼睛都肿了。

言之点头。

她也不愿相信，原以为禾素被夺舍了，可后面对战当中发现，禾素很清醒，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砰。”

青霁手一挥，附近的木桌顷刻化为粉末，仙娥腿一软，差点跪下。

竟然真是禾素。

方才竟然还敢出现，怪不得乾坤颤动，原是在表示不满，他还妄自猜测。

演技真是好啊。

“早知道方才便一掌将她打杀。”

言之手放回双膝之上，“爹，你是如何想的？”

关于混沌。

青霁收回愤怒的思绪，“混沌冲破封印，定会对最弱的人界下手，我让人死盯着人界，妖界有苍镜守着，暂时出不了事。”

言之表示赞同，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混沌重现，封印之地是不能进了，哪怕是虚弱状态之下，修为差的进去撑不了半柱香时间。

混沌的可怕之处在于，无论谁，混沌之力都能侵扰其内心，逐渐侵蚀并使其倒戈。

这也是上古浩劫中死那么多人神妖的原因，只要混沌开口，但凡内心渴望裹挟着黑暗的。

不用多久，很轻易便能成为他的傀儡，他的部将。

青霁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休息，我先回去布置应对混沌之法。”

言之扯起笑，“好。”

青霁收回手，“听话。”

梅知微与苍鸢守了言之一夜，这一夜可不太平，出了不少动静，好在不会贸然闯入。

翌日。

混沌冲破封印和禾素叛离一事传遍三界，药神办事还挺快，虽不可避免引起恐慌，却是不得不这么做。

人界好似处于绝望无助之中，都往宗门道士甚至魔宗修炼者寻找庇护，妖界整势待发，神界也一度恐慌。

不过这就有人愁了，药神这番做法，越过了神父神母，没与他们商讨，青霁也直接召集神仙，甚至没通知他们。

哪里能容许别人挑战他们的权威呢？

此刻坐在高位，底下稀稀拉拉几个神仙，都是没安排到任务，有些怨声载道。

神父气得脸都红了，“诸位，对于混沌，你们有什么想法？”

底下窸窸窣窣响起讨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