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言之思索片刻,稍稍疑惑,珊篱是城主,为何府邸的狐妖会叫她大小姐,城主不应该更尊敬么?
奇怪。
珊篱笑了下,道出真相:“此城的城主原本不是我,是我们狐族最德高望重之人,也就是我的母亲,那时混沌还没盯上我们,或许是说,他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大人如今失了记忆,忘记了那场天地浩劫,上古时期,我们狐族还未兴盛,当时我的母亲便告诉我,只要有大人在,混沌就作不了妖。”
她转头过来看言之,离得这样近,可言之就好似天边的星辰那样遥远。
听珊篱提及自己的事,激起了言之的好奇心:“然后呢?”
珊篱继续道:“浩劫之后,三界都在传大人为了封印混沌,身殒了。那是三界幸存者最悲痛的一段日子。
不知过了多少年,混沌卷土重来,盯上了狐族,我娘被混沌杀了,我的族人被混沌克制,我的妹妹被混沌弄瞎了眼。
母亲有六个孩子,我是第一个,妹妹最小,其它的兄弟姐妹都跟着母亲去了。”
珊篱尽量平静地陈述,好像这些事已经过去了,甚至偶尔笑笑。
强撑罢了。
言之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拍,以示安慰,道:“节哀。”
母亲和兄弟姐妹都没了,只留下最小的妹妹和最大的姐姐,她发疯情有可原。
珊篱扯扯唇角,“大人不让我跪,那便不跪,但珊篱会记着大人的恩情,此城没有你,现今可能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所有妖循规蹈矩,随混沌的意识行动,做混沌的耳目,没有自我。
言之看到药老他们再有一段时间就到了,施法弄了个结界,将声音隔住,“珊篱,你对我了解多少?”
珊篱想了想,道:“上古时期远远瞅过一眼,当时大人和混沌交战到了狐族领地,母亲带着我们去修结界,我知道的,就只有母亲与我说的这些。”
所以她能够第一眼认出言之,故意引进来,说事为了帮混沌,不如说是帮自己,帮城民,帮族人。
没什么很有用的消息,言之悄然将结界撤了,道:“你现在应该能告诉我妖界之主的消息了吧?还有妖界的图纸。”
珊篱失笑,“那是自然。”
药老脚步虚浮,完全没从震惊中回神,被白白和黑子半推着过来,来到跟前,也组织不出言语。
因着天色太晚,言之也甚是劳累,也就顺着珊篱的意,在附近找了个干净的地坐下休息。
这术法几乎耗尽她全身灵力,无论如何吸取周围灵力,这幅身体就像无底洞一样,怎么都填不满。
妖界灵气本就比人界浓郁,这么浓郁的灵力吸收进来都没什么水花,言之盘坐着。
药老在言之旁边,默默靠着废墟,白白黑子在言之两旁假寐。
次日,言之感觉到恢复了许多,让白白和黑子也加入重建城池计划,她松松筋骨,站起来。
她也得帮帮忙,余光看见拘谨的药老,大抵是饿了,肚子时不时咕咕叫。
干粮都是张恋雪拿着,药老身上没有,言之手一伸,将储物袋变出来,从里面掏出几根胡萝卜。
她的储物袋能存储新鲜食物,放着的这些胡萝卜是替梅知微带的,这时候也算派上用场了。
“诺,胡萝卜。”
药老将唾沫咽回去,感激接过,“多谢。”
吃到一半。
珊篱端着热乎汤饭来了,背上还挂着小狐狸,“大人,你们怎么都吃上了,我带着妹妹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闻言,言之反驳道:“我可没吃。”
她讨厌胡萝卜的味道,哪怕最饿的时候,身上只剩下胡萝卜,都不会吃。
都是废墟。
珊篱变出桌椅,将食物放在桌上,柔和笑着,那白花花的米饭,闻着就香,“大人,请坐。”
端来的大多都是肉菜,有清淡的瓜汤,两碗压实的大米饭,还冒尖。
“多谢。”言之也不客气,这样的环境下,还有桌椅吃饭,非常难得。
珊篱走到药老前边,朝着药老俯了俯身,道:“您是药老对吧,前几日是珊篱无礼,当时被混沌控制,神智不清,辜负了你的老一片好心,还请勿怪。”
药老没想到珊篱会跟他道歉,叹息一声,“无碍,令妹当时的情况,身为姐姐也是无奈之举。”
珊篱道:“你老不介怀就行,快请坐,不然待会饭菜凉了。”
药老从地上起来,坐下,拿起碗筷开吃。
在这间隙,珊篱从怀中拿出竹简,外面用羊皮纸包裹好,递到言之跟前。
“这竹简内记载着关于大人的事,外面包裹的羊皮纸是妖界地图,需要小心的关卡我都标好了。”
言之伸手,将竹简拿过来,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珊篱将妖界之主消息告知给他们。
他们在这待了两天左右,珊篱一直在挽留,耽搁了快十天,张恋雪他们也不知还在不在原地。
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走了。
珊篱将他们送到城门口,带着复明的小狐狸出来,小狐狸眼睛还不能见强光,只能闭着眼睛挥爪子。
“大人,慢走,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珊篱将琵琶抱出来,道:“恭送大人。”
言之点头,“不必送了,回去吧,若我有时间,定会回来,届时游山玩水,还需你姐妹二人带呢。”
说罢,言之和药老转头出城,珊篱弹奏起琵琶,琴音袅袅,悠扬如涓涓流水,送着言之和药老走了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