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你这样让我回去怎么交代……”话顺嘴说完，药老闭了嘴。

先不说言之并非他的小辈，更不是其他宗门的人，两天前，言之和混沌的战斗才刚结束。

言之若是勾勾手指，他估计就没命了，口中责怪的话便没再往下说。

言之明白药老是出于关心，非常给面子，转了一圈，语气略显俏皮，道:“知道了药老，我这不是没事么？”

药老有些不好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个小姑娘来保护，说出去也怕别人笑话。

回归正题，相拥而泣的珊篱和小狐狸也缓了过来，珊篱擦去脸上的泪，把小狐狸放在地上，轻柔道:“沐沐，你在这待着，阿姐有事要和大人说。”

小狐狸点头，乖巧:“听阿姐的。”

珊篱坐正身体，调整姿势，言之见她这架势，抬手托住她的胳膊，迫使她站起来，与自己齐平。

“大人，我想求你。”

“求我亦不必跪我。”

珊篱深吸一口气，仰头眨眼，将眼泪憋回去，学着书生恭敬行礼。

“大人，我想求你……”

言之知道她想说什么，道:“可以。”

珊篱后头的话噎在喉咙里，她还没说，言之就知道了？脑中浮现当年的传说。

念稔绝顶聪明。

不奇怪。

离得近的妖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离得远的妖，有些已经跌跌撞撞站起来，眼神空洞无神。

言之上前，蹲下检查倒在地上这些妖的伤势，混沌将他们的神智全部侵蚀，所以在混沌清除后，他们的神智也随混沌而去。

乾坤会将他们的神智也吞噬么？能不能单独将众妖的神智放出来。

念头一出，脑海中便浮现画面，结印手法一笔一划刻入她脑海中，眨眼间，她记住了。

那术法似乎需要耗费许多灵力。

言之在原地站起来，掐诀。

这诀果真费力，素日快速结印的手如今慢得可怜，有无形的阻力，赶不上记忆中的自己。

如此难的术法，恐怕发挥起来会有危险，道:“走远点。”

“不好！”白白和黑子好歹是与她一起经历过浩劫的契约兽，方才不知道言之要干什么，如今看清结印手势，白白嗖一下飞回去，尾巴卷起珊篱和小狐狸。

黑子卷起药老，跟着白白一起朝着远处飞去，速度之快，珊篱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便被卷着跑了。

而就在快跑到城边后，一声有力的“释！”自言之那传出，紧接着她抬手朝天，乾坤主动脱离手腕。

数道白光自乾坤□□出，白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灵力，转瞬之间，从言之身边开始，城楼倒塌。

白白和黑子用尾巴把珊篱他们包裹起来，然后将头护住，亮出崎岖不平的鳞片。

肆虐的灵力刮在它们身上，好在跑得够远，待波动停下之际，白白和黑子方才抬头，默默将尾巴收起来变小。

还好跑得快。

白白后怕道:“若不是主人现在实力没恢复，否则你我都得残。”

黑子道:“跑出来就不错了。”

他们的言语并未阻止药老和珊篱的震惊，小狐狸捂着耳朵，嗅了嗅，闻到空气中干燥的尘土味。

它往珊篱怀里缩了缩，询问，“阿姐，好呛，咳咳咳……”

拱了许久，发现珊篱还是没理她，只是敷衍用手揉它的毛发，然后替她掩住口鼻。

言之立于中央，周围除了妖被这巨大波动夷为废墟，还有些柱子压倒在妖身上。

长久的静默之后，一声“哎哟”先一步叫唤出来。

“疼死了，到底是谁在吵老娘睡觉！”

“我怎么躺在地上？”

“天地浩劫了！我的房子，我好不容易盖的房子！”

“……”

一切步入正轨，神智都回来了，珊篱眼中眸光闪烁，抱着小狐狸往言之那闪身过去，着急忙慌。

到的时候，言之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妖，探究，疑惑，好奇的目光砸下来。

“你是人？”

“是你毁了我们的家么？”

嘈杂的议论声不绝。

她想出去。发现身边没有一处落脚的地，想解释，但这些房子的确是她毁坏的，好在珊篱大手一挥，将她身边的妖挥退几步。

得救了。

珊篱呵斥道:“都围在这作甚，没事干了是不？还不赶紧回去看看东西丢没丢！”

群妖中爆发出一声“咦”，随即一哄而散，留下的都是狐妖。

城主邸宅损伤最严重，被夷为平地了，他们无处可去。

“大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珊篱道:“你们去找工匠，将府邸重新盖起来吧，辛苦你们了。”

“是。”

等全部散开，珊篱抬头，把酸意咽回去。

“他们叫你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