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糕点,她伸去拿,伸到一半时顿住,这手,好小。
这根本不是她现在的手,感受到晃啊晃的脚丫,她低头望去,腿也短了,这分明是孩童时候的她。
来不及思虑,言之便从凳子上跳到石板路上,纷飞的柳絮与云雾一起,几乎辨别不出异样。
而就在她呆愣之时,一声温柔的责怪自后方传来,“念稔,怎的又偷偷跳下来,多危险啊,娘亲不是告诉你坐着等娘亲么?”
言之回头,正巧看见苪祎端着几个灵果朝这大步流星过来,微微蹙起的眉头昭示主人的担忧。
娘……亲?
还没等言之反应过来,苪祎便单手将她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这脑袋瓜,怎么想的,跳下来摔着怎么办。”
言之头不自觉靠在她怀中,张了张口,还是决定闭嘴,但下一刻,她听见自己开口:“娘亲,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乖乖听话。”
说完这句话,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便从耳旁传来,躺在床上的言之猛然睁开眼睛。
竟然是梦。
眼珠一转,看向窗外吵闹的几只鸟儿,树梢晃了晃,弧度不大,有些不对。
果真,一看枝干上面,黑子已经悄悄摸到两只鸟下边,估计是想捕猎。
言之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黑子开口,“回来。”
黑子一惊,从树上直直掉下来,落在厚厚的白雪之上,砸出一个圆圆的小洞,黑黑一小团。
言之:“……”
她说话没那么吓人吧。
倒是搭在窗户边上的白白笑得合不拢嘴,还一边嘲讽,“哈哈哈哈黑子,这都能掉下来,让你天天吹牛。”
黑子从雪堆里爬起来,头顶上一片白,瞪着白白,怒火翻涌,“白白!”
它嗖一下腾空,飞了过来,白白反应贼快,立即顺着窗户跑进来,躲在言之后面。
声音委屈巴巴,“主人主人,它要杀我,白白好害怕。”
黑子冲进来,“你别躲在主人后面,出来,咱俩堂堂正正打一场,竟然嘲笑我。”
白白才不听,躲在言之背后吐舌头,“略略略。”
言之叹息一声,把它俩抓在手心,拿到半空,与自己眼睛平视,颇为无奈,“好了,从现在开始握手言和吧!”
两条蛟眨眨眼,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些幽怨看着言之。
言之挺起腰板,“怎么,不行?”
白白小声:“不太行。”
言之拍下案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俩去玩吧。”说罢把它俩放在窗户边,自己拍拍双手,将房门打开。
屋门一开,食物的香味便从厨房飘出来,闻着像是有时令的冬菇,还有鲜甜玉米。
言之馋得流口水。
她几乎是飞奔去的厨房,到时梅知微坐在灶火旁熬汤,米饭已经熟了,粒粒分明。
“今天吃什么呀?”
“冬菇玉米汤。”
“被我猜对了。”
梅知微轻笑,加柴火,又去洗了手,擦干,方才取出一件斗篷,披在言之身上。
“天这样冷,怎的穿这么少。”
言之回头,正好与梅知微柔和的目光对上,鼻尖是梅知微的身上独有的香味,梅知微还保持着帮她披斗篷的动作。
这个姿势,就像她在梅知微怀里一样,心底好像有种冲动,好想真的扑到梅知微怀里。
也不知为何,言之竟然觉得那样温和的目光灼热,眼神不自然移开,“谢谢。”
梅知微替言之将藏在斗篷里的头发拿出来,帮她系上暖和的斗篷,结打得很慢。
好像斗篷太暖和了,言之感觉脸颊有些热。
好煎熬。
直到锅里冒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才将她们各自思绪拉回,言之转了回去,“菜是不是熟了啊。”
伸手就去掀开木盖,可惜太烫了,“嘶”了一声,又快速收缩回去。
“没事吧。”
“没事。”
梅知微蹙眉,将她手拉过来。
指尖红了,梅知微的手冰冰凉凉,摸上去时很舒服。
“疼吗?”梅知微问。
“不”疼,话转了个由头,眨眨眼道:“还好。”
她有治愈之力,就这点来说算不上什么,也就被烫那一下,有一点感觉,现在已经全然恢复。
梅知微细细端详,松了手,转而三两步到了门边,把手插入雪中,等了会,又起身回来。
很快,就在疑惑状态下被梅知微用手掌包裹住指尖,是更冰凉的手,“知微。”
“嗯?”
“你的手比雪还要冷。”
“是吧,忍着点,这样就不疼了。”
梅知微好像在趁机摸她手,几缕发丝垂落双肩,好认真。
或许不该这样想梅知微。
“咕噜咕噜”的沸腾声还在响,言之真怕水干了,但看着梅知微认真的神色,又咽了回去。
手从冰冷到温热起来,梅知微的手还没松开,正当言之想说话时,梅知微松开了。
抬眸认真看着言之,“还疼吗?”
言之摇头道:“不疼了。”
梅知微勾起唇角,“那成功了,这招有用。”
言之心情也好,低着头偷偷笑了声,没再理梅知微,这一回她学乖了,拿起旁边的抹布,盖在木盖柄上,打开。
汤已经变得很浓稠了,水也快干了,闻着味道依旧鲜美,甚至更上一层楼。
言之把盖子放在锅边,“这菜应该很好吃。”
梅知微看了眼,“看起来像,闻起来也像。”
饭后,梅知微和言之坐在门旁,靠得很近,看白白黑子打闹,也没混沌捣乱的消息,两人没什么事干。
梅知微垂靠着门旁,状似无意询问,“对了言之,你魂魄融合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言之摇头,“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好像聪明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