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手上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富玉奶奶两眼翻白，嘴角渗出血来，快要死了。

“别动我奶奶，我去把她带过来！”

富玉崩溃大喊。

泪止不住，声音梗得不像样子，“我把她带过去，别动我奶奶！”

大祭司几不可查挑眉，来了兴致，手上力道松了些，却也只是给了富玉奶奶喘息的机会。

“富玉，果真是个乖孩子。”

富玉猛然看向虚弱的言之，她身边环绕着窗布花纹正死命压制着她，视线飘向奶奶那边。

奶奶眼珠子转啊转，冲她小弧度摇头。

不要。

富玉下定决心，从地上猛地爬起，就冲向言之，可一个没有武力值的凡人，哪里能够突破禾素这堵墙呢？

只见禾素在她冲上来一瞬间，擒住她的手腕，眼神冰冷，一推将她推倒，富玉摔地瞬间，咬牙站起来。

“抱歉，但是，我要救奶奶。”

禾素冷眼看着，“我也很过意不去，但是，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念稔，区区一个小小的凡人，想跨过我动言之，痴人说梦。”

富玉才管不了那么多，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站起，推得禾素都有些不耐烦，太固执了。

而其他人见状纷纷替富玉抱不平，终于，寨子里的人也看不下去，富玉玩得好的朋友率先上去。

他口中还道，“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往日富玉奶奶也帮过我们家，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拼了。”

“好，我也拼了。”

群起激愤，蜂拥而上。

禾素眼神微变，手上动作却不停，立场不同，无论如何，不会让她们靠近言之。

言之干着急。

陷入僵局了。

富玉奶奶看着，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小弧度摇头，看向大祭司的眼中，有无奈还有决然。

现在的局面，唯有她能破局。

嘴唇轻启。

大祭司听不清，但看懂了。

“做梦。”

“什么？”

正当疑惑之际，富玉奶奶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低声怒吼，大祭司疑惑，一时失神。

富玉奶奶也不知从哪里爆发来的力气，奋起手臂打在大祭司手上，大祭司吃痛，松了半分手。

富玉奶奶有了半分喘息，速度极快，下了死口，不过瞬息之间，鲜血便顺着嘴角流下。

注意到这边动静，言之瞳孔骤然紧缩，视线逐渐聚焦，富玉瞪大眼睛，就连大祭司都有了错愕。

富玉奶奶，在咬舌自尽。

要知道咬舌自尽有多困难，富玉奶奶还是个没什么力气的老太太，可她还是选择用这个方式去了断自己。

大祭司往后缩了几步，扫了自己手一眼，怔愣。

他皱眉不解。

富玉奶奶见咬舌不死，便一口咬在大祭司胳膊上，大祭司彻底吃痛甩开她，富玉奶奶落地时骨头断裂声极大。

手摸索到自己占卜用的龟壳，拿起龟壳抵住自己的脖颈便划了下去，鲜血飞溅。

“奶奶！”

富玉大喊。

这回爬起来又摔下，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这一段路也不知摔了多少次，染血的衣衫让她看上去像个血人。

富玉奶奶这一举动让言之久久不能回神。

富玉终于来到富玉奶奶身边，用手去捂住还在喷血的脖子，去看她的伤势，栓子也从那边慢慢爬过来。

“奶奶。”

泪水打湿衣襟，富玉奶奶手已经抬不起来，富玉从未觉得如此绝望过，哭泣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为什么！为什么啊奶奶，你再等等我，再等一等，我就能把言之带过来，我就能救你。”

富玉奶奶看着她，享受着最后的温情，声音断断续续，虚弱却坚实有力，“富玉……别哭，奶奶……奶奶不愿做质子，不愿你们受威胁。”

她继续道：“不要求他，他会毁了寨子，相信，相信言之姑娘，富玉，相信言之……

奶奶，奶奶不能看着你成亲生子了，富玉，莫要难过，人终究会有一死，回去多陪陪你阿娘，她性子软，爱哭，多安慰安慰她……要照顾好……”

说到这，富玉奶奶已经哽咽：“照顾好自……”

话未说完，便没了气息。

“奶奶！”

富玉心痛到失声，口水泪眼一同流下，趴在奶奶身上大哭，一同哭泣的人还有许多。

大祭司拿着权杖的手也有些发白，几度张口，又将话咽下，最后只是冷笑，“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