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言之的应允后，梼杌向阵法中间吹了口气，阵法被这口气催动，“咔嚓咔嚓”动起来。

自外向内逐渐有石英块凸起，将嫩草掩埋，脚下从草地变成硬地，最后在中间显露出一个大洞。

害怕梼杌在欺骗自己，言之把富玉奶奶半推给白白，自己抬脚过去，路程不远，就几步。

那是一个向下的大洞，有绳索打结成的梯子，从洞口往下，那洞深不见底，望不到头。

潮湿，神秘，冥冥之中吸引着她，冲动在胸腔猛烈撞击，似要冲出来。

是这了，没错。

“问天人，过来吧。”

她年纪比小老太太不知大了多少轮，叫她奶奶也不合适，人家又知道她的非同寻常，也不刻意装。

富玉奶奶快步过来，和言之待在一块的这些时光，身姿变得矫健许多，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言之扯了扯绳子，绳子顶端连着洞口，卡在石缝中扯不掉，应该能支撑她们下去。

富玉奶奶抱着包袱开口，“姑娘，whi师父说这绳子很牢固，只是下去时要小心，人一旦下去，这洞便能封锁灵力，再强的人，和普通人无异。”

封锁灵力，言之思索片刻，便决定下去，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挑断的手筋也恢复正常。

只是，她看向富玉奶奶。

小老太太很兴奋，把包往自己身上挂好，又拿着东西将宝贝绑得紧紧的，终究是暮年之人，体力恐怕难以支撑。

富玉奶奶心态很好，看言之犹豫，就知道是因为她，“姑娘，不必担心我，就算你现在绑着我，我也会跳下去。”

言之叹气，“不必，活着挺好的，你好好活着。”

看富玉奶奶这硬朗程度，回去应该还能再活几十年，言之提前和白白通好气，先不要放开梼杌，等她们俩下去，再放开。

白白表示明白，一脸正色地压制着梼杌，这感觉不要太爽，昔日欺凌自己的人，现在被它捆住，换作谁心情都会好。

想到这，它眼神暗淡了下，可惜黑子没看见，也没能一起，念头一出，它立即将这想法摇走。

那黑子总想争宠，冷落冷落也成，自己踩在梼杌头上，多成气候，黑子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为了保证富玉奶奶的安全，言之在她腰上系了条带子，和自己的腰部系在一起，系紧，确认牢固后，方才道：“待会我先下，你再慢慢下来，握好绳索，不急。”

“好。”

她俩腰上的带子没多长，所以不能离太远，言之先行握着绳子，脚下去一瞬间，身上的灵力便被压制。

言之下去一点后，富玉奶奶才小心翼翼下去，待富玉奶奶整个人都下去后，言之伸手。

白白心领神会，缠绕梼杌的尾巴松开，随即嗖一下窜过来，在洞边变小，顺着绳索往下。

怕富玉奶奶害怕，它精准跳到言之手上，白玉一般的凉，有些软和，还算能接受。

梼杌在白白逃走那一瞬间是下意识想去拦住它，但白白进了洞，只能低头眯眼去看。

洞口和它眼睛一般大，它进不去，除非变小，但很明显，不可能，梼杌喜欢他威猛的形象，只能止步于此。

富玉奶奶没抬头，她知道梼杌在看着她们，梼杌没讨到好，起身了，留下最后一句话，“别忘记答应过吾什么。”

这丑事若是传扬出去，他梼杌的名声也就不用要了，到时候他是真能和言之鱼死网破。

它好面子。

绳索贴着石壁的部分不长，言之脚踩到绳索时，绳索一直晃啊晃，觉得不对劲，方才低头看。

一小段的距离之后，下方骤然变宽，绳索变得晃动，风一吹便摇啊摇，往四周看了看，很暗，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根本看不清。

有东西在干扰她的视线，是特意的。

富玉奶奶察觉到言之顿住，道：“姑娘，只有一段绳索是固定在石壁上，再往下走，便没有石壁了，小心晃，离终点不远了。”

“好，你慢些，莫怕。”

言之不忘宽慰她，即便没了灵力，她也能很好地保持平衡，倒是富玉奶奶。

她刚下来时小心翼翼，越往下越得心应手，叮嘱了句后便继续往下走，多了两个人，绳索弧度晃动大了，她们耳中都能听见晃动时带出的风声。

再次过了一盏茶左右的功夫，富玉奶奶已经体力不支有些支撑不住，言之额头也冒汗。

就这么一段距离，言之已经经历了五六个幻境，耳中全是嘈杂的声音，惹得她心烦。

还有她“自己”，总出来对着她笑，试图将她从绳索上推下去，想让她松手，无论怎么摇头，都甩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