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亲热了会儿,往始青天飞去的时候,乔疏酝酿了下情绪,就跟琬胧讲起了乔木阴的事情。
从南川回来后,她一直都在整理眼下的事情。现在的天下局势太乱了,她的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对未来的发展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必须要慎重再慎重地进行考虑。
首先就是要尽快提高自己实力,实力不够的话,不管身边有什么都护不住。说到这个她其实有点后悔沐景杳带她们逃之前,她没有主动参与其中和孤生竹打一架。且不说能不能赢,能经历生死之战死不了,她肯定就会变得更强,但因为没能这么做,反而是让孤生竹把她们当作了磨刀石,实力大进。
这次南川之行实际上就是有些失败的。
好在孤生竹给她展示了不少天魔道战斗的方式,她把这些内容都吃透了,实力应该是能够再上一个台阶。
其次就是琬胧的问题。
琬胧始终没有向她透露为了她能够当玉清的徒弟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而除了这种琬胧随时都会死的隐患,透过沐景杳与孤生竹一战,突然发现日升剑的剑身也不是坚不可摧……感觉以后带着琬胧出去也很危险——毕竟琬胧现在的剑身就是真身,若是像日升剑那样产生裂纹,可不是放在养剑池里泡一泡,凭她再行突破就能好全的。
她觉得以后就算不考虑孤生竹的问题,也不能再随便挥使月恒剑了。
还有大雍学府与万凰阁,现在虽然说不好,想来想去,之后很可能还是会与其为敌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自己是不是真能下得了手。
兴许只能顺其自然。
她倒是完全不考虑后面和孤生竹实际交手的情况。
连顺其自然都不想。
乔木阴的事情就是把这些事整理完后摆到眼前的,她认为应当要和琬胧好好讲清楚,讲明白。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白衣女孩儿吗?对,就是当初有个人在我身上留了一缕神魂,那缕神魂经由墨饮的雷劫得了一线生机,复生过来的。现在只有十多岁的样子。”
“我已经确认了她是我娘,但还没问她究竟是不是乔木阴。可能性很大,不过不是我觉得也很正常。”
琬胧就静静地听着,乔疏则越说越起劲。
“她不能说话,不能传声,你们好像都看不到她,但我能看到,好像还能碰到。她在雷劫中救下我时,还没那么小,但后来不仅变小了,身上还多了许多的伤口……一次见比一次多……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乔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彻底沉默——她忘记了,这种问题之前去问玉清,得到的解决办法是不是会更好?
琬胧确定她没有别的要说了之后,才低声答道:“在修道界,绝大多数的起死回生都不是什么好事。”
像是知道乔木阴为何会变成现如今这样。
“破坏是简单的,还原是困难的,就是同样的碎片,你也不知道重新拼凑之后会还原出来什么样的东西。诚如你所言,她本来只是一缕神魂,由天道给予的一线生机才有了重返人世的机会,可是她本来就该是死了,不是吗?”
乔疏心里一下子就揪紧了:“那她后面会怎么样?”
“不要着急,如果她是乔木阴,据我所知,乔木阴死时,是有百魔噬体,以致永堕无间。这至少说明,她当时的魂魄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彻底消散。不然天道大可以让你身上随便一件东西产生灵智获得生命,比如说一件衣服、一双鞋……并不一定要选择那缕神魂。”
“这样来说,她还是原来那个她么?”
“我不知道。玉清应该也很难说得清。”琬胧摇头,“但至少可以确定,这缕神魂与乔木阴之间,应当存在某种极深的联系。至于天道究竟根据那缕神魂又重新补全了什么,现在谁也说不好。”
乔疏沉下心来,经过琬胧一番解释,这个问题确实好懂许多。
玉清之前就有和她说过,这一线生机本来应该是墨饮的,只是蛟化龙就是化不了,生机又该给,才到了这缕神魂头上。
记忆、情感、剑术……有时候不是说保有了这些东西,就还能说是原来的那个人。
修道界里从来不缺少那类以吞噬他人为代价,不断被死者侵蚀的禁术。
假设甲吞掉了乙的神魂,获得了乙除了外貌身体的一切,然后爱上了乙所深爱的人,那么是甲爱上了那个人,还是乙活在了甲的身体里面呢?
这始终是修道界里争论不衰的一个课题。
“她只能被你看见,让你实际碰到,那么她本就是依附你而存在。”琬胧说,“想要其长久维持下去,可能还是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