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够单挑打得过孤生竹,何至于要我过来?”沐景杳声音平和,“孤生竹把话都放那儿了,就是等会儿明罗其余的几个徒弟闻声赶过来,又有谁敢随便碰碧落?”
“那就暂时麻烦你了。”琬胧不再言语,立刻盘腿坐下进行调息。
沐景杳眼神扫过孤生竹:“可堪一战?”
孤生竹没有在意自己和琬胧打着打着,这中间忽然又跳出来一个人给琬胧帮场子,见到沐景杳,她一挑眉,便是昂然道:“自无不可!”
琬胧被孤生竹打的真气耗尽,孤生竹也不是全无代价的,至少这身上多血污,真气也多有不济,可孤生竹的眉眼间还是流淌着一种肆意妄为,不可一世。
有实力,有野心。沐景杳对这样的人总是印象很好的。
“那就请魔尊小心了。”
沐景杳神情放缓,话音刚落,她手中电光游走,爆裂之声不绝于耳,天空中立刻龟裂出一道道紫色的裂隙,里面有雷霆万钧,只等她一声令下,就会将眼前之人劈作飞灰。
而孤生竹周身黑焰升腾,于那电光交辉将天地映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紫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了九头蛇身,极速朝着沐景杳的喉间咬去。
沐景杳腾身避过九头蛇,这时候她召下的神霄天雷已是轰然落下,密密麻麻的电光将孤生竹笼罩在中间。
这落雷虽快,可沐景杳是知道天魔六通的,以孤生竹的实力,她认为孤生竹决计是躲得过的。
只是孤生竹没有躲。
电光闪过一片空净的色彩,沐景杳能看见黑色的天魔焰将孤生竹裹住,一点点舔舐起了那些被雷霆击穿的可怖伤口。
先把伤口烧上,然后断骨重接,焦肉重生。
孤生竹对于生死之道的参悟颇深,身在无穷无尽的死气中,她自己仍旧是生机无穷。没多大一会儿,那些伤口就都被新鲜的血肉给填补完全了。
“吾乃极恶,吾乃诸罪业之大者……”
孤生竹的声音极低,但即使有着劈天盖地的电闪雷鸣遮掩,沐景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沐景杳敏锐地察觉到孤生竹声音中所压抑着的痛苦,看起来即便心神无事,身体都能得到恢复,但天雷造成伤害时所给予心神与身体的痛苦依旧还是存在的。
明知道孤生竹这是在借她的神霄天雷淬炼肉身,可肉身再怎么强悍,依旧会有极限,她一想到孤生竹会因此感受到无上的痛苦,手上掐诀之速度越发夸张,神霄天雷简直不要命地往孤生竹身上砸,一时间,不仅是天空,便是大地,也被天雷晶莹剔透的紫色完全浸透了。
“杀者。”
“夺命者。”
“总领天魔。”
“化他界之欲,成自在之魔;乱诸天之道,做无拘之主。”
孤生竹一边咳血一边念,沐景杳皱眉听着,如果这是咒言,那也太长了,正统道门的咒言一般只有一排四个字的几句,道行高了之后,也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她自己能在神魂中一念道出都不需要开口,孤生竹肯定也能做到。
孤生竹口中的咒言应是上古魔音,沐景杳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作出‘有威胁’这样的判断,她双手结印,也不诵咒,一道清气打入琬胧身体当中,加速琬胧的恢复。
她道:“等不及了,不能让她把那段咒言念完,先双剑合璧!”
琬胧站起身来时,下意识地就看向了乔疏,乔疏其时看着孤生竹呆呆的,可能也是不曾想过孤生竹会伤成这样、会有这般痛苦。
毕竟孤生竹是一手将乔疏养大的人,让乔疏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孤生竹遍体鳞伤,一点不为所动那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说现在孤生竹没了面具遮掩,这魔纹再怎么覆盖,那眼睛嘴巴什么的,既然都是记忆当中的人,乔疏就只会将孤生竹当作记忆当中的人进行认知处理,更是余情难了。
她斩落了孤生竹面具,本来是想要乔疏好好看看孤生竹真实的一面:姜师姐就是孤生竹,并没有乔疏记忆中的那么好。
可是现在,这无疑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乔疏看见孤生竹受伤后,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对于孤生竹究竟是什么感情,本能地就开始心疼了。
除非说她现在能够伤的比孤生竹更重……
琬胧刚这么想着,就摇了下头。
算了,这又不是什么比惨大会。况且孤生竹能够被雷劈了表现得那么痛苦,她可说不好能表现出几分来。
万一显得太矫揉造作,还会把乔疏推的更向孤生竹面前些。
千种心情,万般心思都汇成一句话,乔疏对沐景杳说:“嗯,速战速决吧。”
天地间恍若同时出现了一轮太阳与一轮月亮,日火熊熊,月色清冷,月光藏于日光之下,如同镜面般破碎成无数错乱的光芒,潜藏着无数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