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明明自己也是有受伤的啊……
孤生竹转过脸,有些恼怒,有些失去掌控的不适,有些被乔疏看见的狼狈,只是唯独没有犹豫,她没有任何犹豫,一剑朝着琬胧头顶就劈砍了下去,琬胧已然有些后继无力,但仅是这一招,还是勉力接住了。
“魔尊就这么想要杀了我么?”
除了寒灰本身的死意,琬胧能从孤生竹剑中感受到无比澎湃的恶念与杀意,于是她问了孤生竹。
孤生竹确认着琬胧的表情——即便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琬胧的脸上也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对于答案的渴望。
只是问了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杀了我?
——是出于对于九幽宫的大义?抑或是完全的私欲?
问题的潜台词就是这个。本身也不期待她能好好回答。
“种了十五年的好白菜被猪拱了,换作仙尊你,你也会想要杀人的。”孤生竹坦然答道,摆在明面上的语气依旧温和。
琬胧现在只能以守势与孤生竹周旋,虽然再度又接住孤生竹的一剑,她面上少见地还是出现了名为‘讶异’的神色:“猪?你是指我吗?”
“我可没有直接指名道姓,但仙尊自己硬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孤生竹的表情有些无奈,其狭目薄唇于巧笑嫣然之下,以琬胧之姿容,与她相比,也难胜分毫。
“这样来说,对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还能生出那般兴趣,魔尊也是不一般的变态啊!”
琬胧一边周旋一边暗中积蓄着所剩无几的力量,当即就反唇相讥了回去。
“所以仙尊你想说你自己是变态?”没了面具,孤生竹白皙的脸上开始生出漆黑色的魔纹,她声音有着笑意,却很冷,“我想仙尊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潜伏在月恒道场,也不是因为出于对乔木阴的内疚,才着手抚养乔疏的。”
“那是为什么?”琬胧适时问道。
“仙尊你不觉得对于自己理想的伴侣,未来的结婚对象,比起大海捞针式的碰运气,搞那种机缘巧合式的一见钟情,还是自己从小培养长大,一点一滴地细细调教,才会来的更符合自己心意与喜好么?”
“……?”
琬胧侧头看了孤生竹一会儿,始终想不通孤生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乔疏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猛跳,感觉自己心脏都要气出病了,听听孤生竹这话,这说的都是些什么?都不说她和孤生竹有杀母之仇,孤生竹怎么能够以她为对象,就是她作为一个小小婴儿,孤生竹这一开始对她抱有的这种心思,真的是该她那个年纪所能承受的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将‘喜欢一个人’与‘把人培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视作是一回事?
她的姜师姐才不会是这种人。
回想过去与姜伯鱼相处的每时每刻,姜伯鱼都不曾有过任何以异样眼光看待她的时候。
不然她肯定觉察得出的。
是的,不可能觉察不出的。
乔疏脑子转的飞快,意图将孤生竹说的这番话定性为混淆视听、干扰琬胧作战,只是思来想去到最后,脑海里的念头只剩下了一个:孤生竹原来对我是那种意义上的喜欢吗?
“孤生竹是养成系啊!”
沐景杳说这话的声音大得很,似乎是唯恐周围有人听不到。
乔疏跺着脚,顾不得什么尊卑有序,实力差距,差点就想吼出声,让沐景杳赶紧闭嘴,不要再给她添乱。
“天魔道,大天非天!”
孤生竹忽地一仰头,一声大喝,天上风云变色,地上飞沙走石,万千魔女在黑暗中尖啸飞舞,直接凝出了实体。
不需掐诀,没有完整的咒言,这声音一吼出来,他化自在天就被孤生竹召进了此方世界,看情形轻松地有点不可思议。
孤生竹手中灰色细剑所及之处,死气盎然,生机湮灭,灵气消散,转眼间就将方圆百里化作了寸草不生的魔域。
乔疏这会儿哪里还能再顾及什么孤生竹喜不喜欢她,变不变态什么的。当即就对沐景杳道:“璟曜仙尊……”
再犹豫一点,琬胧可能就要死了。
沐景杳了然,取了自己真魂融入之前的剑身,一剑破空的同时,自己也跳到了琬胧身前,她掌中清气化作百花,其时微风轻拂,芳香四溢,而在这百花香下,魔气荡然无存,孤生竹的他化自在天没有任何侵入琬胧身周的可能。
琬胧看她过来,很快皱眉:“你这般过来,乔……碧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