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好事?
乔疏心里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下一局棋,是赢是输都不重要,就是输了她也不会多掉一块肉,自然还是答应为好。
反正她想不通她陪储正荷下一局棋会有什么损失。
乔疏坐下后,从棋盒里拿出一枚棋子,看着棋盘犹豫了两下,然后问道:“随便下也不知该如何落子,国师能否为我讲解一下规则?”
“嗯,你先下,然后我再和你讲。”
后面储正荷跟她讲了遍规则,陪她练了个开场,就重开一局,开始正式下了。
乔疏刚学棋,许多东西都不懂,每下一步都要思量半晌。储正荷只一边落子,一边同她说起渚生央的事。
“渚生央是九幽宫的亲传弟子,你知道的吧?”
乔疏点了点头,心思仍在棋盘上。
“那战场上不杀亲传的规矩,你可知晓?”
乔疏将要落子的手一顿——朱生颜当初能从姬沂然手底下活下来,靠的就是这条规矩。
当初朱生颜跟她讲过此事,这里的亲传专指的应当就是掌门的徒弟,因为杀一个少一个,以往都默认不会朝对方亲传下死手。
她记得后来不久,孤生竹就在大雍学府的地盘杀了大雍学府的亲传弟子李文岁,破了这个规矩。
“那是因为我们大雍学府打不过九幽宫,可九幽宫未必会怕了你们隐天门。”
储正荷似是能读心般回答,接着就催促乔疏赶紧落子。
“哦。”
乔疏急忙落下一子后,才发现下错了,可落子无悔,她也只能在储正荷落完一子,再落子。
“如此一来,你当要做好被九幽宫问责的准备。”
乔疏没想到自己作为‘掳走’储正荷师尊、即是上一任国师的一份子,还能得到储正荷如此提点,当下便捏着棋子,恭声询问:“问责具体指的是?”
储正荷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子,声音直接响在乔疏脑海:“一命抵一命。”
啊,也是。杀人者人恒杀之,她杀了渚生央,九幽宫自然也可以要她偿命。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直接明了的道理。
见乔疏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储正荷接着道:“不过九幽宫的宫主有九位亲传,而你的师尊玉清掌门现在只有你一个徒弟,我猜你师尊多半会以此耍赖,不会让你以命相抵,你到时候可以见机行事。”
储正荷始终没有问乔疏为什么要杀了渚生央,乔疏听了储正荷的意见,就是点点头,也没有主动解释。
乔疏始终秉持着,储正荷若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的原则——她还在下棋呢,虽然是必输的场面,她也要努力挣扎,可不能被储正荷几句话就完全带过去思考,然后给打扰了。
“好了。”储正荷不咸不淡地道,“别想太多,随便下就是。”
乔疏只好接着落下一子。
储正荷飞快落下一子,乔疏看不出什么门道,又不想再被储正荷催,只能靠‘俺寻思’,看着棋盘上哪块空地方比较顺眼,赶紧就往哪块地方落子。
储正荷当然知道乔疏是在瞎下,但乔疏一旦开始瞎下,这就下的比之前快多了,当下就在乔疏落子后马上落子,并不多说什么。
哪怕是这种状况,储正荷下的也比乔疏快得多——乔疏‘看顺眼’还是需要在脑子里过一趟的,而储正荷落子几乎不假思索,一来一去,也便时间差距甚多。
于是单纯为了比快,下到后面乔疏也顾不得什么顺眼不顺眼了,棋子捏在手里,猛地就是往棋盘上填。
一局下完,乔疏被储正荷杀了个片甲不留,末了储正荷还非常愉快地感叹道:“爽,好久没有下过那么爽的棋了!”
乔疏心想:能不爽吗?换她能这么虐菜,她也爽。
她投子入盒,就是问道:“国师现在可告知我,如何能不费吹灰之力杀了那身处妖皇殿的金乌?”
储正荷收手入袖,继而又伸出手来,交给乔疏一张似是绢帛所制的地图:“多年来,我们大雍学府为避十万大山错综复杂的山势地形,以及为了掩人耳目,一直向内深挖地道,现在已近中心妖皇殿。”
又交给乔疏一张红色的弓、一支白色的箭矢:“这是穷百工司数代之力,仿上古后羿射落九日所用的射日神弓炼制而成。对准那金乌射去,自可一箭毙命。”
乔疏有点明白了,但还是问:“没想到大雍学府能筹划至此,不过百工司当初用以供给贵派义战堂所用的法宝武器都敢偷工减料,这仿的射日神弓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们不敢。”储正荷道,“凡是参与此事的人,其念有所动,其眼有所见,国师皆一清二楚。”
所以这弓以前就是由历代国师亲自监工的。
乔疏也不再怀疑,只是问:“既然大雍学府在这方面费了如此大的心力,为何不由学府中人来,而要借我之手?”
储正荷将面前棋盘棋盒都收了起来:“孤生竹也在那儿呢。”
乔疏收了东西,拢袖起身,向储正荷施礼:“国师大人果然精修大仁圣德,既不愿门下弟子徒增伤亡,我又有此需,那便合该我去。我自当尽心尽力,将那妖族之首的脑袋带回去,免得大雍王朝的百姓往后再受十万大山那些妖物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