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乔疏没有和琬胧双修。
她稍微打坐养了会儿伤,就将储物袋里的一个青铜钟拿了出来。这东西巴掌大小,是当初她在妖族始皇东皇太一墓里得到的,接下来她将要去杀了现在的妖皇,或许它能派上什么用场。
那时候她不管怎么往里面注入真气都没用,现在她修为大有长进,应该是可以一试。
想着,她就往里注入真气……
结果还是如泥牛入海。
她拿着小钟往里细细感知,发现她的那些真气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存储在了里面。便是当初注入的那些真气也还在。
而且,能存也能取。
这样说来,就是可以平时多多往里注入真气,战时若是自己真气枯竭,这就相当于是某种意义上的第二条命了。
但这种作用,据她所知,好一点的符宝也能做到,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钟上暗光流转,乔疏想了想,手里凝出来一柄和这青铜钟大概材料的青铜小锤,把它当作是一件乐器似的,轻轻一敲。
一道钟声恰如波纹那般浅浅在空气中泛开。
乔疏就是觉得体内真气一滞,动用不得——所以这钟就是如琬胧那时所言,就是个编钟乐器?
她赶紧跑去问琬胧有没有感觉什么不对,琬胧说体内真气确实是有一瞬的滞涩。
乔疏当即大喜过望。不求延续时间有多长,高手过招,生死只在转瞬之间,她要是以后跟人家打着打着,突然拿这个钟敲一下,然后再给人来个狠的,那人岂不是不死也要大残?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杀器。
后半夜,乔疏一直试着敲这个钟,她需要把它的具体使用范围和能力都琢磨清楚。
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大概确认了这个钟只能影响以灵气为基础的力量,除了对大雍学府的文气、以信仰为基的大仁圣德、她的天魔六通这种天赋神通没用,对于琬胧这种能以剑意引天地大势为战的剑修也是没用的。
想来对主要依靠血脉之力的妖族也没什么用。
另外,这钟一敲,作用的对象是双方,不是只有对方,如果自己抛却真气以外的力量打不过对方的话,这东西最好别用。
还有就是,青铜钟的作用范围和注入里面的真气多少有关,不想体内真气一下子被吸干净,最好是贴近了距离后再敲。
……总之,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意思。
就是当编钟敲,确实还挺好玩的。
她刚要把青铜小钟重新收进储物袋,却是看见房间桌前有个白衣赤足的女孩儿坐在椅子上睁眼瞧她。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那女孩儿飞快地抬眼笑了一下,那一笑温柔包容,略带欢欣。
乔疏瞬间心跳漏掉几拍,靠手里冰凉的青铜小钟才有所冷静。
无法传声,也不敢靠近。
她声音大了些,张口说了几句话,对方还是只能点头或者摇头。
大挪移阵里的事情无需再进行确认,她赶紧问:“我想知道……我以后是该怎么称呼你为好?”
这么一问,乔疏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简单的点头或者摇头就能回答的,她连忙又问:“就是说,我是你的孩子吗?”
对方移开了视线,黑发遮挡住的面孔忽地透露出了某种含糊不清、难以言明的东西。她心下微沉,即使对方承认和她有关,在乔舜华明确说天剑宗只有乔白这一个孩子的前提下,有关不意味着和血缘相关,她不是乔木阴孩子的可能性依旧是存在的。
虽然对方也还没被确认为是乔木阴……
乔疏低下头来。
一种折磨她已久的不确定性似乎在这一刻被钉上了棺材板,本来像是石头一般硬的心肠被冷水冲开,那所能汇成的河流,也是死寂般的心湖。
不过她仍旧打算将这件事情打探清楚。
顾不得再伤心,她正要开口询问对方究竟是不是乔木阴,手却忽然被人拉住了。
对方主动走了过来,看着她点头,感觉温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滑动,轻轻写下:“是的。”
字写的坚定沉稳,没有任何迟疑。
乔疏怔怔地看了对方好久,直到对方消失不见了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心里所想的也是方才眼中所见——对方身上的伤口好像变得更多了。
或许这就是对方不让她靠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