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杳用手肘戳了下琬胧,压低声音道:“怎么办?我觉得她们两个之间很有戏。你说我要不要帮忙搭把手,捅破那层窗户纸?”
琬胧握住她的手腕,就是一甩:“大敌当前,我劝你还是不要横生枝节。”
关于沈雅,琬胧是见过的。
这沈雅或许是对乔疏有几分意思,但乔疏对沈雅,显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只是觉得对方总是在工作时间里来找自己,很麻烦罢了。
即便挑明了心意,乔疏大概率也只是一笑置之。
她不必多加理会。
到了微风细雨的杏花城,整座城池正气盎然,邪魔难侵,还有一队大雍学府弟子早就等候在城池上空,打头的正是曾经的炼丹房执事,方瑜。
双方粗略做了番自我介绍。沈雅凑近方瑜,稍微耳语了两句,方瑜眼睛便是一亮,大喇喇地就是朝乔疏笑道:“短短半年不见,没想到你能出息成现在这样。我当初拉你打下手是相当看重你的,你可不要因此将我视作是仇人。”
乔疏:“……”
她知道方瑜是在拉近关系,最后也只是无奈道:“自然不会。”
方瑜很是潇洒地一摆手:“行。接下来就随我来吧,我已在这城中给诸位安排好了住处。”
乔疏跟着飞的时候,无意间看了眼琬胧。
就在笑容满面的沐景杳身边,琬胧的一张脸的脸色并不好。她才忽然想起来,当初因为她脸上被方瑜亲的都是口红印子,琬胧见了误以为她被方瑜轻薄,顿时连她们还在被孤生竹追杀的事情也不管了,差点就要直接闯出库房找方瑜算账。
琬胧应该是认出了方瑜……
也不知道琬胧为什么到现在这时候心里还是会那么不舒服,以至于表现在了脸上……乔疏没什么好办法,也就是在落地的那一刻,走到琬胧身边,拉了拉琬胧的袖口,踮起脚亲了亲琬胧的眼角。
感觉琬胧心情好了些,乔疏才拉着琬胧的手走到方瑜面前问:“接下来是往哪里走?”
方瑜都看的呆住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已经到了,这处园子之前是属于一个藩王府的,等闲住个三百来人不成问题。不知诸位可还需什么伤药,我马上着人送来。”
沈雅的样子更甚,似是完全没想到乔疏会这么亲人,一听到方瑜说话,就连忙道:“我去拿药。”
都忘了自己要拿什么药,就径直跑了。
乔疏有些奇怪,到底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藩王府本来就是大得离谱,后来姬沂然登基为帝,宗室资产大多收为官用,在十万大山里的那些妖族借由九幽宫之力反推时,此地作为少见的能够作为军事重镇的地方,被不断扩建,现在已经占据了杏花城的半边,收容了许许多多外地来的人。
沈雅指示他们落脚的这处园子相对来说比较僻静,乔疏甚为满意。
等沈雅等人都走了,乔疏跟三百正阳道场的弟子嘱托了几句,就是要找先前那个九幽宫的统领弟子单独说话。
交流完毕后,一小队正阳道场的弟子拦住了她。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要问她,为何作为掌门弟子却会九幽宫的天魔道功法。这个问题在她开始用的时候就准备好要怎么回答了。
所以在澄沼与东池有所阻拦时,她让他们说了下去。
只不过这说了几句,话就有些不对劲了。
“……先前当着这么多大雍学府弟子的面,与琬胧仙尊这般亲昵,无有避讳,实在是不成体统。我们隐天门几千年来的脸面,难道就这样断送在这微风细雨的杏花城里不成?”
这名弟子虽然努力压抑语气,也难掩激动。行色完全不似是个太上道修行者。
乔疏很想说自己做这些事的时候压根就没想那么多。而且作为仙道中人,怎么还比人家人道的人还爱多管闲事?
实在是难以理解。
她淡淡地道:“隐天门脸面非是系我一人之身,前辈言重了。”
“无论如何,碧落你以后还是应当多注意些,这次出门在外,就不要再与琬胧仙尊同居一处了。”
乔疏看着他,声音终于冷下来:“前辈,就这番话,等你哪一日执掌了隐天门门户,与我再说不迟!”
琬胧是她的剑,她要和自己的剑同居一处,怎么还要他人允许的?
说完便是拂袖而去。
回了与琬胧共处的房中,琬胧还在那里打坐。
“刚刚沈雅来了。”
“嗯。”
应该是送药来的吧?
琬胧看着她沉默了会儿,最后问道:“是要先洗个澡,换件衣服?”
乔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血,就点头:“嗯,先洗澡。”
接下来的时间本来是要好好谋划杀金乌的事情,泡在澡桶里,闻着琬胧身上清冷的气息,她才想起来今日她是第一次杀了人。
说实话,没有太多感触,那种传闻中的后怕与不安并不存在于这具身体当中的任何一处。
又想起孤生竹……
她忽然就开口:“既然是双修,当然修习之人要结为道侣,如若琬胧不嫌弃,我想这件事完结了后,就与你提亲。”
玉清答不答应也无所谓,等这正式成了道侣,她就是日夜和琬胧待在一起,也没人敢再当面说些什么。
琬胧不置可否,只是抓过水中乔疏的一缕头发,一丝丝一缕缕的绕上指间:“此事于你而言还太早,可再等个十年二十年。”
她又劝了几次,琬胧终究还是无所应。
唉,果然还是她年纪太小,再怎么郑重其事的话,别人都当不了真。